宿迁方向,日军第111师团指挥部内。
师团长平步福次郎站在地图桌前,指尖捏着那封刚刚送达的电报。
师团参谋长站在旁边,军服领口微敞,额角沁着一层薄汗。
“师团长阁下,这些新四军跟发了疯一样,一夜之间连续端掉了我们十多个据点。”
“宿迁外围三处营地也遭到突袭,炮火密度前所未见。”
“他们的山炮和野战炮至少动用了四十门以上,多个炮楼直接被轰塌。”
“守备队甚至没能组织起有效反击,就被压制在了废墟里。”
平步福次郎没有立刻接话,目光从电报上移开,落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远处隐约传来低沉的爆炸声,沉闷得像是地底有什么巨兽在翻动。
他缓缓放下电报,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
“应该是第三旗队给他们提供的武器援助,李江河这个家伙,果然又和新四军搅到一起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平,但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
平步福次郎对宿迁周边的防线并非没有信心。
那些据点和炮楼虽然密集,但修筑时都采用了砖石结构,按常理来说,抵抗普通步兵攻击绰绰有余。
可如果对手换成了装备山炮和野战炮的正规部队,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回参谋长脸上,声音压低了几分。
“合肥那边怎么说?光靠周边守备队对付新四军还勉强,可要扛李江河的部队,难度不小。”
参谋长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封加密电报,双手递过去。
“司令官阁下已经亲自回电,两天之内会有更多部队进入宿迁地区。”
“他命令我们务必坚守,绝对不要轻易主动出击。同时要加固周边防御工事,因为第三旗队极有可能参与这次反击作战。”
平步福次郎接过电报,扫了两眼,嘴角微微一扯。
“如果李江河的第三旗队不参与这次反攻,我倒要觉得奇怪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窗边,手掌按在窗框上。
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像墨,远处战火映出的红光在地平线上微微跳动。
“我们这一带构筑的防御工事还算坚固。”
“如果敌人要硬啃,怎么着也得耗费相当的时间和精力。”
说到底,苏东地区日军防线的整体构筑思路,和津浦铁路西面那一段基本一致。
密集的前后防御体系,互相支援的交叉火力点,再加上储备充足的弹药和粮秣,确实不是那么容易撕开的。
可就在这天夜里,江苏沿海如东县东面的一片滩涂上,潮水正在缓缓退去。
滩涂上满是淤泥和碎石,海风裹着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
天色早已彻底黑透,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只有潮水拍打沙滩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单调而绵长。
忽然,海面上出现了一排排模糊的黑影,那是大批舰船正在放下登陆艇。
这些登陆艇的艇身涂着深灰色涂装,吃水线附近挂着湿漉漉的海草。
艇尾的螺旋桨搅动海水,发出低沉而均匀的嗡鸣声。
一艘接一艘的登陆艇在动力加持下冲向滩头,艇艏的舱门还没完全触底,就已经有士兵从里面冲了出来。
最先跳下登陆艇的是步兵,他们踩着没过脚踝的海水,步枪横端在胸前,弓着腰,步伐又快又稳。
紧接着是坦克和装甲车,履带碾过湿滑的沙地,发出嘎吱嘎吱的金属摩擦声。
那些钢铁巨兽从登陆艇敞开的舱门中缓缓驶出,炮管微微上扬,车体上的伪装网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这一批登陆部队规模庞大,除了数个航母战斗群在外围提供掩护之外,足足有上百艘运输船参与了这次行动。
每一艘运输船的船舱里都塞满了士兵和装备。
有的载着七八百名步兵,有的搭载了上千人,密密麻麻的钢盔在舱内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带领这支部队的是原第三摩步纵队纵队长王大勇。
他站在一辆装甲指挥车的侧踏板上,手里攥着一张地图,目光在滩头和地图之间来回移动。
海浪打湿了他的裤腿,但他浑然不觉,只是眯起眼睛看着前方黑漆漆的平原。
按照李江河和张北海最初的计划,只派遣陆战队一个纵队加一个步兵纵队来完成这次穿插作战。
但后续新四军送来的情报让情况发生了变化。
日军在正面构筑了大片堑壕防御体系和坑道工事,那些工事层叠交错,暗堡密布,足以在相当程度上阻碍装甲部队向南推进的速度。
反复推演之后,李江河和张北海决定调整方案,把主攻方向彻底转移到这次登陆作战上来。
至于部署在正面的那些部队,虽然看上去声势浩大,炮火打得轰轰烈烈,还有大批新四军配合进攻,可那只是佯攻。
真正的致命一击,要从敌人背后捅进去。
为此,这次登陆作战额外增加了第三摩托纵队作为机动攻坚力量。
同时还调配了两个重炮支队,携带的都是一五五毫米口径的重型榴弹炮,射程远,威力大,一发炮弹下去,钢筋混凝土工事都能撕开。
空中力量的掩护也提前部署到位,战斗机群已经在前方空域巡航待命。
如果有需要的话,这些战机群可以随时为他们提供空中掩护。
如东县方向,日军只设了两个哨所。
这两个哨所建在滩涂后方的两处高地上,各自驻扎了一个小分队,装备轻机枪和掷弹筒。
但他们的警惕性显然不够,入夜之后哨兵轮流打盹,连探照灯都没有定期启动。
毕竟这里在后方,距离前线遥远,而且在哨塔之上,过去这么多年,能够看到的也只有来往的货船,还有自家的战舰,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他们警惕的东西。
第三旗队侦察连的战士们早就趁着夜色,乘坐小舟从侧翼悄然靠近。
他们嘴里咬着匕首,身上穿着深色潜水服,连划水的声音都控制得极轻。
哨所外围的铁丝网被剪开了三道口子,岗哨里的两名哨兵甚至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从背后捂住了嘴。
刀刃划过咽喉的动作干脆利落,鲜血喷溅而出,没有发出任何多余声响。
等到这些人彻底失去反抗能力,被抹开喉咙的几人,才抽搐着倒在地上。
剩下的那些日军士兵,也在短暂的交火之后被全部解决,连预警的电话都没有拨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