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河放下茶杯,微微点头:
“那咱们的合作就算是初步敲定了,我计划用半个月的时间完成前期部署和物资调配,争取在明年三月份之前,把苏东方向的敌人彻底收拾干净。”
他嘴上说的是三月份,可心里盘算的时间比这个要更短。
如果天气和海况配合得好,各部之间的协调不出岔子,一个多月就能把战线推到长江口附近。
张参谋长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那些标注着日军据点的位置,在心里默默估算着,各条进攻路线的可行性。
合肥,日军指挥部里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牛岛满坐在桌后面,已经好几个小时没有挪过地方了。
桌上那份晋察冀方向的战况通报摊开着,旁边还压着几份刚刚从华北各地发来的紧急警情。
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在指缝里来回转动了好几圈,烟嘴的位置已经被捏得微微变形。
晋察冀方向的情况,一天比一天糟,八路军主力加上第三旗队支援过去的装甲分队,在那片山区和平原交错的地带轮番出击。
一个县一个县地往外拔据点,日军驻军从最初还能组织反击,到后来只能缩在几条铁路干线附近死守,整个防线像一块被水泡烂的土墙一样不断剥落。
冈部直三郎从门外走进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他手里攥着一份刚刚译好的电报纸,进门之后没有停顿,直接走到了牛岛满的桌边。
“司令官阁下。”
他的声音比往常低了半度,“有一份紧急情报,关于敌军海军部队的。”
牛岛满抬起了头,那根被他捏了半天没点燃的烟,被顺手搁在了烟灰缸旁边。
“青岛和连云港方向确认出现了大规模的敌军舰队,规模远超我们此前的任何判断。”
冈部直三郎把电报放到桌面上,手指按着纸边,“目前能够确认的主力水面舰艇,至少在五十艘以上,同时还包括至少六艘航空母舰。”
“那些航母虽然吨位不大,但具备起降舰载机的完整能力,可以独立在远洋执行空中掩护和对海攻击任务。”
牛岛满的背脊,在这一瞬间猛地绷直了。
原本有些佝偻的腰身,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头顶提起来了一样。
他霍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尖响,三步走到墙边那幅大型沿海态势图前面,目光从青岛沿着海岸线迅速掠过连云港,最后停在了长江口和杭州湾之间的那片广阔海域上。
“他到底从哪儿弄来这么多船?”
牛岛满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压到了底部的嘶哑,“难道是美国人给他提供的援助?”
他下意识地否定了这个猜想。
因为美国人在珍珠港和菲律宾方向,刚刚遭受了沉重打击,太平洋上的形势,对他们极为不利。
自己的舰队忙着四处救火还来不及,根本没有余力往外成批地送航空母舰给友军。
冈部直三郎摇了摇头:
“来源无法确认,跟他们的空中部队一样,到目前为止我方的所有情报渠道,都没有追踪到任何可用的线索。”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凝重了一些,“我觉得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追究来源,而是判断他们接下来会把这支舰队用在什么方向。可能是封锁海上航道切断我方物资运输线,也可能是直接对我们的本土发起两栖攻击。”
牛岛满沉默了好一阵子,目光在地图上那些沿海港口之间来回移动着,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封锁航道的可能性不大,那个打法太费船了,而且效果未必立竿见影。”
他终于开口,声音虽然低但逻辑还清楚,“更大可能是直接配合他们的地面部队,对沿海城市发起攻势,从海上把侧后捅穿,让我们所有的海岸据点,都陷入两面受敌的绝境。”
他说完这话之后,自己也意识到了那个让他脊背发凉的结论。
如果这支舰队真的从海路配合陆上装甲集群南北对进,那江苏东部所有沿海城市,都会在一个月之内面临被合围的风险。
而他手里已经没有多余的机动兵力,可以填到那个窟窿里去了。
冈部直三郎看着他,等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道:
“那我们该怎么应对?”
牛岛满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过了好一阵才发出声音来。
“应对不了。”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胸腔最底部拽上来的,干涩而疲惫,“大本营那帮人现在的全部心思,都在太平洋和东南亚方向。
只要那边的战事还在推进,中国战场上我们丢了几个省,垮了几个师团,他们根本就不会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