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城县,这里是第三旗队和日军接触的最前沿。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腥气,远处的麦田在微风里翻着青黄色的波浪。
留守在这里的部队,是第三旗队下属的警卫纵队。
龙文章将望远镜放下来,镜筒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对一旁的李江河说道。
“旗队长,小鬼子动作变得越来越频繁了,这两天一直在抵近侦察,应该是要对咱们动手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几个小黑点,那是日军的侦察兵趴在田埂后面,望远镜的镜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李江河没有丝毫意外地说道,双手插在军装口袋里,目光平静地望着东面。
“这个西尾寿造,打的主意应该是等着雨季之后,黄泛区洪水泛滥,我们的载具无法进行机动,再和我们决一死战。”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钉子钉进木板。
龙文章扒拉一下身上的枪套,把挂在胸前的MP40冲锋枪拨到身后。
“还好您有先见之明呢,提前对河道进行疏浚,不然后面的仗还真不好打。”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也带着几分对李江河的佩服。
李江河则淡然道,目光从东面的地平线收回来,落在地图上。
“原本我也不打算将战场放在我们的防区,下半年的主要目标,就是对整个津浦路的攻防。”
他这么说着,伸出手指,指了指地图上东面那条黑色的铁路线。
“挫败这次日军攻势之后,我们就要尝试切断津浦路了。”
毫无疑问,这会是一场必然惨烈的争夺战。
对面的日军部队,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放弃对津浦路的控制权,那条铁路是他们的生命线。
正在此刻,有士兵快步跑过来,军靴踩在泥地上发出噗噗的闷响,高声汇报道。
“报告!淮北方向大批敌军出动,同时在蚌埠、宿州还有商丘东部,都有敌军大股部队行动的痕迹!”
他的声音急促而清晰,额头上渗着汗珠。
“全面进攻?”龙文章有些诧异,眉头微微皱起。
“还是疑兵之计?”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枪套。
“打了才知道。”李江河目光冰冷地说道,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
“命令各方向部队,主动出击,摸清楚鬼子攻击的重点所在。”
他的手在空中一挥,像一把刀切开了眼前的空气。
第二日清晨,李江河部署在各方向的部队并没有如同日军预料的那样,利用已经构筑好的防线拖延他们的攻势。
那些坦克和装甲车的发动机在晨曦中同时轰鸣,排气管喷出暗灰色的烟雾。
它们反倒主动出击,迎着日军的行军纵队,攻击推进中的日军部队。
两支部队迎面撞上,如同身躯庞大的野兽,开始在这片大雨过后的土地上进行着绞杀。
炮声从东边响起,从北边响起,从南边响起,像四面八方的闷雷滚过平原。
蚌埠方向,日军近卫师团和第九师团已经将进攻的重点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