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坦克手连续驾驶了十几个小时，眼睛布满血丝，手臂酸痛，肩膀僵硬，就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应该说两人的判断其实都没错，第三旗队的装甲部队哪怕是采取轮休的战术，如此高强度的行军、攻击，几乎不间断地发动猛攻，自然无法长久持续下去。
可他们是旁观者清，山下奉文却是当局者迷，坐在火山口上的人，听到的只有脚下的轰鸣。
尤其是第三旗队的重炮炮弹不时砸落下来，也在动摇着山下奉文还有麾下士兵们的心理防线。
那些炮弹落在城墙附近，每一声爆炸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胸口上。
之前第三旗队的推进实在是势如破竹、无可抵挡，这对于日军的士气打击也是极大的。
那些士兵看着自己的战友一批批地倒下，看着阵地一片片地丢失，心里的恐惧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给山下奉文发电报，让他务必再坚持三天的时间。”西尾寿造这般说道。
“敌军的攻势很快就无法维持，到时候援兵抵达，我军必将发动对敌军的全面反攻。”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哈依！！”
冈部直三郎回答道，转身走向电台，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响声。
只不过在看到这封电令的时候，山下奉文的心中却是一寒。
那张电报纸上的字迹工整而冷硬，“三天”那两个字像两根钉子，扎进了他的眼眶。
三天！！？
连两天时间都很难坚持了，竟然还要我们坚持三天时间。
那些援兵支援的速度如同蜗牛一般缓慢，而敌军攻略的速度，却是支援速度的十倍不止。
那些从淮北方向来的援兵，被第三旗队的阻击部队堵在公路上，一天推进不了十公里，而第三旗队的坦克一天能跑上百公里。
这道电令的下达，非但没有让山下奉文放弃突围的计划，反倒让他更加坚定了之前的想法。
他意识到，西尾寿造根本不知道前线的情况，那些坐在徐州指挥部里的人，看不到战壕里的血和泥。
夜色逐渐降临下来，日军的炮兵部队，开始不要钱一样地对着外围倾泻着炮弹。
那些炮管打红了，炮手们光着膀子装填，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一发接一发地往外打。
不过，为了干扰第三旗队的判断，他们并未直接向东北方向炮击，而是向东南方向。
那些炮弹在东南方向的田野里炸开，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像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
同时还有小股部队，率先向东南方向突围，制造出主力向东南转移的假象。
那些士兵端着步枪，猫着腰，在黑暗中向东南方向快速移动，军靴踩在麦田里发出沙沙的响声。
看见第三旗队部署在沿途的阻击阵地，他们并不绕行，而是主动进攻，并且尽可能地制造更大的动静。
第三旗队的指挥部内，李江河看着前线传来的电报，脸上的表情浮现出笑容。
他把电报放在桌上，转身看向正在擦拭毛瑟步枪的龙文章。
“老龙，你说说看，对面的这群小鬼子想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问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龙文章摆弄着手中的毛瑟步枪，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膛线，随后关闭保险，把枪靠在桌边。
“要我看呢，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