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嘴角微微上扬。
“那你觉得他们会往什么方向跑呢？”
李江河问道，双手撑在桌沿上。
龙文章将盒子炮的枪套往身后一扒，走到地图前面，掐着腰，目光从亳州向四周扫了一圈。
“现在鬼子在向东南方向炮击，同时也有小股部队在往这边活动，再加上东南方向还有一个师团的日军援兵。”
“所以往这个方向突围是非常合理的选择。”他的手指在东南方向的那条公路上划了一下。
“不过，我觉得山下奉文这个老鬼子，应该是有点儿想法的，他可能会声东击西也不一定，往东北方向走。”
他的手指从亳州画了一条线指向东北，是日军最不愿意让第三旗队接近的方向。
事实上，龙文章和李江河两人的判断是一致的，都在赌山下奉文不会往援兵的方向跑。
可也不能排除日军向东南方向突围的可能性，那些小股部队的佯动，也许不只是佯动。
所以，李江河针对这两种都可能的情况，做出战斗上的调整。
首先，战车纵队保持对亳州方向的攻势，迫使日军尽快突围，不给他们在城里喘息的机会。
其次，第二纵队的主力抽调一个摩步支队向东南方向靠拢，并且要大张旗鼓，被日军的侦察部队发现。
那些卡车的车灯全部打开，坦克的发动机在夜色中轰鸣，烟尘扬起老高，生怕敌人看不见。
最后，第二纵队主力和第一纵队主力作为总预备队，随时准备封堵东北方向的缺口。
那些坦克加满了油，炮弹装满了弹架，车组人员坐在舱内，等着出发的命令。
士兵们确实已经疲惫不堪，抓紧一切时间，闭目养神，恢复着体力和精力。
做好这些安排之后，命令很快就传达到各部队，电报员的手指在键位上飞快地跳动。
梁大牙此刻抽着香烟，烟头的火光在昏暗的灯光下一明一暗，烟雾袅袅升起。
“李长官，看来今晚要吃一条大鱼了啊。”
他咧嘴一笑，露出那两颗标志性的大门牙。
李江河呵呵一笑，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凉了，但很解渴。
“怎么样，要不要去前线瞧瞧？”
他放下茶杯，看着梁大牙，目光里带着几分邀请的意味。
“可以啊，求之不得啊简直是。”
梁大牙爽快答应道，把手里的烟头在鞋底上掐灭。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烟灰，脸上满是兴奋和期待。
窗外，夜色浓稠得像墨汁，远处的炮声一阵紧似一阵，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鼓点。
而亳州城里的山下奉文，正站在窗前，看着那些从城外升起的照明弹，一颗接一颗，把黑夜割成了碎片。
“报告，东南方向发现大批敌军装甲部队活动的痕迹。”
武田宫汇报道。
听到这话，山下奉文心跳不由得加速几分，他知道，突围的时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