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攻在日军上百门火炮的炮击中展开。
那些炮弹像一群看不见的乌鸦,拖着尖啸声扑向第十一军的阵地。
日军的部队并不只是步兵参与进攻,同时还有战车。
九五轻坦和九七中战排成一字横队,履带碾过麦田,卷起大片的泥土和青苗。
这些日军在之前的侦查中已经确定,对面驻守的敌军不再是第三旗队,而是另外一支国军部队。
这让他们信心大增,士兵们的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毕竟面对第三旗队他们没打过胜仗,可面对其他的国军部队,他们打的败仗也是极少的。
那些灰色的军装在他们的记忆里,总是和“溃退”“投降”这些词连在一起。
甚至没有太多火力的试探,刚上来这些日军部队就集中火力猛攻正面。
炮弹像暴雨一样砸在第十一军的阵地上,泥土和碎石飞上半空,又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战斗正式打响。
原野之上,第十一军用他们手中的武器和钢铁的意志,阻击着数倍于己的日伪军猛攻。
那些士兵趴在战壕里,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涌来的灰色浪潮。
机枪手光着膀子,弹壳从抛壳窗里飞出来,叮叮当当地落在身边的泥土里。
亳州城中,山下奉文看着地图上的标记,脸上的表情愈加凝重。
那宽大的下巴绷得紧紧的,像一块没有表情的石头。
“可以确定,包围圈已经正式形成。”说话的是参谋长武田宫。
“我们派遣过去试探的部队,都在沿途遭到敌军装甲部队的袭击,几乎无一生还。”
因为身材矮小许多,他不得不仰头看着“擎天巨汉”山下奉文,脖子仰得几乎与地面平行。
山下奉文转过身去,背着双手,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
他的军装绷在宽阔的肩膀上,每一颗扣子都像是随时会崩开。
“李江河这个家伙,他有多少兵力,就想要短时间内消灭我们?”
“是他疯了吗?”他的声音浑厚,在指挥部里嗡嗡回荡。
武田宫无奈地摇头道,圆边眼镜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似乎也只有这种解释说得通了。”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他之前已经证明,具备快速消灭我军部队的能力。”
山下奉文冷哼道,嘴角往下撇了撇,露出一排粗粝的牙齿。
“不可能。渡边纲这个蠢货,是因为没有做好准备就被吃掉一万多精锐。”
“后续才会彻底崩盘,无法组织起有效防御的。”
“可我们有六万多精锐皇军,防线怎么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就被击穿。”
关于这一点,他似乎有着很强的自信心,那宽阔的胸膛挺得笔直。
正在说话之间,一阵轰鸣声突然在此刻传来。
那声音低沉而浑厚,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闷雷,震得指挥部的窗户玻璃微微发颤。
声音距离山下奉文的指挥部还有一段距离,如同是从天边传来的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