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从徐州和宿州伸过来的红色箭头,像两把刀,正对着第三旗队的侧翼。
“江河想要做什么?疯了吗?”李长官有些惊诧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急躁。
“为什么要去包围亳州方向的日军?这不是把自己也送进去了吗?”
在他看来,最合理的选择其实是南北对进,夹击亳州。
只要给这个方向的日军造成足够的防御压力,就能迫使他们后撤。
如此一来,连续将亳州、商丘还有阜阳地区收复,三座城市互为犄角,可以形成一片稳定的防御区域。
那些城墙上会重新飘起青天白日旗,城外的麦田里不会再落炮弹。
白长官则道,目光在地图上那些蓝色箭头的尖端停留了很久。
“他……他不会想要吃掉这三个师团吧?”
“听上去……有些不太可能啊。”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李长官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眼角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岂止是不可能啊,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啊。”
“这要是让委座知道了,他肯定又要发火了,说江河得意忘形,目中无人。”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担忧,对李江河的担忧。
白长官也是有些无奈地说道,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可江河作战从来如此,不拘一格,成他人之所不能成。”
“我觉得还是相信他吧,同时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抽调一些部队过去支援。”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虽然那笃定连他自己都不太确定。
李长官略微思索之后便道,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
“只能选择相信了,我觉得自己是没资格对他指手画脚的。”
“还是让江河放手去做吧。”他的手掌在窗框上拍了一下,拍掉了上面的灰尘。
“那委座那边,是不是还要通知一下?”白长官低声问道,目光闪烁了一下。
李长官冷笑道,嘴角往下撇了撇,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你以为我们不通知,他就不知道了吗?”
“说不定这消息传到他那里的速度,比传到咱们这里更快呢。”
这话倒是提醒了白长官,委座手里的情报机关毕竟不是吃干饭的。
那些戴着小帽檐的人,耳朵比谁都长。
武汉,校长办公室内,他正看着最新的战报,纸张被他捏出了褶皱。
这战报理论上来说是个好消息,可实际上细想之后,却让人忧心忡忡。
好消息是又拿下了两座县城,坏消息是,李江河把拳头伸得太长了。
在他的对面,何长官脸上的表情也颇为复杂,又像是高兴,又像是忧愁,像一碗兑了醋的蜜。
“这个李江河,不会是疯了吧。”校长抬头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和怒意。
“敬之,你说呢,他想要干什么?”
“凭着手里的这些人,吃掉渡边纲那一两万人也就算了。”
“现在亳州地区的山下奉文所部,可是有足足六七万人呢。”
“他以为还能和之前一样,在短时间内将这些敌人尽数消灭吗?”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敲得笃笃响。
何长官苦涩一笑,嘴角的皱纹弯成了一个月牙,但那是苦的。
“或许李江河也有自己的考虑吧,不然的话他不会这般用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