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劝一个固执的老人。
校长一拍桌子,把手中的那份电报扔在桌上,纸张飘了两下,落在文件堆里。
“什么考虑?兵力处于劣势,唯一的优势便是那些坦克和装甲车。”
“这时候若是一着不慎,就有可能被敌军围歼一部,到时候他要如何收场?”
他这样说着,就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面,手指戳在亳州的位置上。
上面有密密麻麻的部队番号,包括日军的、国军的,但是兵力对比上,国军已经处于劣势。
那些蓝色的箭头被红色的箭头从三面包围着,像一块被潮水围住的礁石。
“要不然的话,给他打个电话?发个电报,让他尽快收缩防御,见好就收?”
“不要冒这么大的风险?”他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愣住了。
然后校长冷声道,把手从地图上收回来,插在腰上。
“你觉得我说话有用吗?他大概率会假装没看到。”
那声音里满是无奈,也满是愤怒。
何长官无奈道,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塌了下来。
“那就只能选择相信了,毕竟他之前的每一次决策,最终都被证明是对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的味道,像在说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校长颇为不满地背着双手,走到窗户前面,看着外面的阴霾天空。
那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旧抹布,压在武汉的上空。
“相信吧,只能如此啦,不然还能怎么办?”
他这样说着,心想李江河到底不是自己人呢。
作为一个军人,连基本的服从命令都做不到,更是毫无忠诚可言。
至于之前在武汉的时候对自己表忠心,那更像是在敷衍。
那些热泪、那些誓言、那些握着酒杯微微颤抖的手,都是戏。
越是这么想,校长心底就越是涌出一股寒意。
那寒意从脚底升起来,沿着脊背往上爬,一直爬到后脑勺。
如果此人的心不在这边,始终都在李宗任那边。
那么任凭其做大的话,未来这国府是姓蒋还是姓李?
他的手指在窗玻璃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这个想法让他后怕,也让他觉得,如果李江河的第三旗队在此时吃个败仗,未必就是坏事儿。
至少对自己来说,未必是坏事儿。
一个打了胜仗但不受控制的将军,比一个打了败仗的将军更危险。
上午十点钟,针对亳州的总攻还未开始,东侧日军针对阜阳的攻势却已经展开。
萧山令用手中望远镜,看着被掀起的烟尘,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对各部队指挥官道:
“诸位,就一句话,帮助第三旗队拖住时间,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后撤!”
“是!!!”
朱赤和高致嵩等人,都齐声回答道。
他们愿意替第三旗队出力,因为李江河从不会亏待他们。
还有更重要的,那就是他们浴血的坚持,总能换来最终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