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霄恍惚觉得自己不是在贞观年间给太子看病的大夫，是课后跟家长交流孩子情况的苦逼班主任。
而且心理有问题的孩子大概率有个奇葩家长。
现在看来母亲似乎是个正常人。那显然不正常的就是父亲了。
而做过班主任的都知道，跟家长交流，尤其是跟问题家长交流，光跟好说话的说话是没用的。
但凡有毛病的家长都有莫名的自信，即便当面摆事实讲道理尤是对牛弹琴，更别说中间商再过一手，让人传话的情况了。
所以，
“我要面圣。”张云霄一个转折：“不过不急，眼下有件事须得娘娘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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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康复训练已经结束了。
但李承乾并没有走。
一是无垢没走，他总不好先行离去。二来，他心里也有些小小的渴望，渴望听到在母亲口中的一点肯定。
“当然，我儿能忍受这么疼的训练，没有躲避，没有逃跑，仅这一点就堪称为真男子。”无垢牵着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神情郑重。
这是张云霄吩咐的。
一要说真话。二要让李承乾觉得在说真话。
两者缺一不可。而后者，需要态度。
牵着手，盯着眼，语气坚定，神情郑重就是态度。
态度不好，真话听着也像假话。态度好，假话听着，一时也像真话。
只是后者是不行的，当假话被拆穿，对人的打击是致命的。
无垢从来知道，高明是很棒的孩子，努力、上进、更有青雀、雉奴所没有的韧性。
她现在就是要让他知道。
李承乾接收到了无垢传递出来的肯定和善意。
“是么？不会是娘跟他在后院商量好的吧？”他这样说着，眼泪却从脸颊上滑下来。而他浑然不觉。
无垢看得心疼。
她从来没意识到，孩子竟然只是需要这么小的肯定。
而只是得到这点肯定，高明竟然哭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她不知道孩子心里究竟还藏着多少伤心事呢。
她抹去李承乾脸上的泪，像小时候一样将他拥在怀里，抚摸着他的头，语气轻柔如同唬他入梦：
“想什么呢？该打！高明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的孩子、疼爱弟妹的兄长，最努力的孩子。”
李承乾什么也没说，趴在母亲怀里大哭。
张云霄长舒一口大气。
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伤心事未见的过去，但至少心里会轻松一些。
关键，他想来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放弃治疗的话了。
无垢，是皇后，也是母亲。李承乾，是太子也是孩子。
他们这边好弄。
但李世民，如今正在开创贞观之治，未来的天可汗，百年之后的千古一帝，
要让他承认自己的不足，做出改变，怕是并不容易。
“那么，张大夫要面圣，明早进宫为适。”
“不，”张云霄摇头：“我一平民百姓，无官无职无家世背景，进宫不合时宜，
“还是请陛下移驾我这小小医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