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视完毕,张云霄正欲告退回善益堂处理事务,却见管家匆匆而入,神色有些异样。
“老爷,张大夫,善益堂的一位伙计在府门外求见张大夫,说……说医馆那边出事了!”
张云霄心中一凛:“出了何事?”
管家回道:“伙计说,今日一早,突然有几位身着太医署官服的大人到了善益堂,说是奉旨……查验善益堂的药材和制药规程!还有几位长安有名的坐堂大夫,也跟着去了,阵势不小。苏瑾大夫正在周旋,但对方似乎来者不善……”
程处默脸色一变:“太医署?他们想干什么?查验?奉旨?陛下明明刚下旨将善益堂定为防疫医馆……”
程知节抬手止住了儿子的话,脸色沉静下来,眼中锐光一闪而过。昨夜的风,果然今天就吹到了善益堂!他看向张云霄:“张大夫,看来有人坐不住了。这矛头,怕是冲着你这位‘医仙’,还有你那新医术来的,尤其是……你提到过的特殊制药之法?”他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张云霄手中的瓷瓶。
张云霄面色凝重。太医署的突然发难,显然不是偶然。冷萃法?还是其他?这是要釜底抽薪,从根基上质疑他的能力和善益堂的合法性!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和忧虑,向程知节一拱手:“国公爷,事出突然,晚辈需立即赶回善益堂应对。”
“去吧。”程知节点点头,语气沉稳,“放心,善益堂是陛下钦定的防疫医馆,不是谁想查就能随意拿捏的。若有刁难,不必隐忍,据理力争便是。老夫倒要看看,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后半句话,带着凛然的威势,“处默,你送张大夫过去,看看情况。记住,多看,少说,护住张大夫周全即可。”
“是,父亲!”程处默立即应道,眼中也燃起怒火。
张云霄心中一暖,这份支持在此时尤为珍贵:“多谢国公爷!多谢程将军!”他不再耽搁,立刻与程处默快步离去。
善益堂,前堂。
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原本井然有序的医馆,此刻被一群身着太医署青色官服的人占据了大半。为首一人,年约五十,面容清瘦,下颌留着几缕稀疏的山羊胡,正是太医署的医监(次于太医令的官员)孙思邈(此孙非彼药王,同名而已)。他身后跟着几位太医署的医官和药丞,还有三位长安颇有名望、但与善益堂素无往来的老坐堂大夫,显然是孙思邈请来“助阵”的。
苏瑾站在堂中,脸色因愤怒而微微涨红,却强忍着保持克制。善益堂的伙计和学徒们则被拦在一旁,敢怒不敢言。
“孙医监,您口口声声奉旨查验,敢问旨意何在?”苏瑾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善益堂自开馆以来,谨守规矩,所用药材皆从正规药商采购,炮制流程一丝不苟,更有张大夫亲自把关!防疫期间,更是日夜不休,救治百姓无数,陛下亦有嘉奖!您这般兴师动众,横加指责,究竟是何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