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霄闻言,拱手笑道:“程老将军谬赞。我顶多是医术有些过人之处,可算不得医仙。”
他转而看向女人:“在下张云霄,见过程夫人。听闻程夫人出自清河崔氏,不知是真是假?”
夫人点头:“不错,不过只是小支,并非本家大族。张大夫不必心有疑虑。”
张云霄并没有疑虑,倒不如说知道程夫人只是小支反而让他有些疑虑了。
“实不相瞒,在下先前与清河崔氏些许误会,一直未能化解。”张云霄说:
“如今得知夫人出身崔氏,想着或许能借夫人之便,代为转圜一二,免得日后再生嫌隙。”
崔夫人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浅笑道:“张大夫有心了。我虽出身清河崔氏,却自嫁入程府那日起,便以夫家为重。此为一。
二来,世家有世家的复杂、难处。各房各脉都有独立的决策,整个清河崔氏的决策则由各个支脉上呈,由清河大房决定。
“与张大夫发生误会的,当是支脉中人,须得知道是何支脉。若不是我所出身的支脉,即便我想助力也无能为力了。”
哪一支脉?鬼知道是哪一支这么神经病。
他甚至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收留了崔清河遭到的报复,还是因为治疗那个得了阑尾炎的崔明冲的报复。
如果是崔明冲,应该是青州房的;但如果是崔清河,那就难说了。
早知如此,他该问问崔清河出自哪一支的。
但谁知道堂堂五姓七望之首的清河崔氏会这么神经病,跟他一个小大夫过不去呢?
“若我想得没错,”张云霄决定给个答案:“是青州房。”
“青州房?”夫人笑说:“这正是我的出身,倒是巧了。那我便抽空打听打听,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可否从中调和。
“只是,我如今毕竟是程家人,虽出身崔氏却冠着夫姓,有多少作用,也很难说。”
张云霄抱拳拱手,认真道谢:“已经很感谢您了。”
程知节在一旁哈哈大笑,一边鼓掌:“好好,皆大欢喜!张大夫之后可有安排?”
张云霄表示没有。
程知节马上表示:“张大夫是我程知节的恩人,岂能就这么让你走了?今晚务必留在府中,老夫要设宴款待,不醉不归!”
“父亲,张大夫说您需戒酒。”程处默连忙提醒。
“嗨,忘了忘了!”程知节一拍脑门,随即改口,“不喝酒,咱就吃菜!”
他一把攥住张云霄手腕:“府里刚从渭水运来新鲜的鱼,还有上好的猪肉,保证合你胃口!”
肺炎加丹毒,这老头竟然还很有劲,攥的张云霄手腕生疼。
他担心,万一不识好歹拒绝,怕不是顺势给他手腕捏断咯。
张云霄只好应下:“如此,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张明远在远处瑟缩着。
他一小小中郎将,又不是世家出身,又有求于卢国公府,再蹭一顿晚宴就有些不妥了:
“大将军,小将军,天色已晚,妻女还等着我回去,属下就先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