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节不禁皱眉:“什么大将军小将军的,他,”他一指程处默:“跟你一样不过是金吾卫中郎将,说什么将军,等他真成领兵大将时候再说不迟。”
程知节沉默良久,沉默得感觉气氛都一下子凝重起来:
“你家的事我听说了,也别有什么顾虑。这长安不是世家大族的长安,是朝廷的长安。
“你且回去准备,明日卯时到府上,辰时让大郎带队前往弘福寺抓人!”
啊什么?抓人?张明远一脸懵,不是调查么?怎么上来就抓人了。
紧接着是心中狂喜,脑海中再管不得别的什么:“是!属下告退!”
夜幕降临,卢国公府的偏厅灯火通明,一桌丰盛的宴席已然备好。
程知节坐在主位,崔夫人,程处默、程处亮作陪,张云霄居于客位,席间气氛热烈而融洽。
程知节性子豪爽,一边给张云霄夹菜,一边畅谈当年征战的趣事,说到兴起时,还会手舞足蹈地比划一番。
张云霄渐渐发现,程知节夹菜时,好几次都瞄准不准,筷子擦着鱼肉划过,落到盘中空处;偶尔看向桌上的菜时,还会微微眯起眼睛,下意识地用手指揉一揉眼角。
“老将军,您眼睛不适?”张云霄放下筷子,轻声问道。
程知节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嗨,老毛病了!近来总觉得眼前雾蒙蒙的,看东西模模糊糊,偶尔还会干涩发痒,揉一揉就好些,想来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夫人在一旁补充道:“夫君这眼疾已有两三个月了,起初只是晨起时有些模糊,后来便越来越频繁,我让他请大夫看看,他总说不碍事,耽误至今。”
张云霄心中一动,起身道:“老将军,可否让在下瞧瞧?”
“哦?张大夫还会看眼疾?”程知节眼中闪过讶异,随即坦然应允,“当然可以,麻烦张大夫了。”
张云霄走到程知节面前,示意他抬头睁眼。
程知节依言照做,张云霄凝神细看,只见程知节的双眼眼白略带浑浊,黑睛边缘隐隐有一层淡灰色的翳膜,
透过光线看去,晶状体似乎也有些许混浊。
白内障?不过这个症状,应该在极早期,不用开刀。
得亏不用开刀。眼科手术是头发丝上雕花,气球上切肉,难度比普外科手术高很多。
在没有眼科手术相关经验的情况下,他不敢动手,会眼瞎的。
不过,依惯例还得问得再明确些才行。
“老将军,您是否觉得畏光?比如在阳光下看东西,会觉得刺眼难忍?”张云霄问道。
“对对对!”程知节连连点头,“尤其是午后的太阳,一照就睁不开眼,还会流泪。”
“那夜间看灯火,是否觉得灯光发散,看不清轮廓?”
“没错!上次夜间赴宴,远处的宫灯看着就像一团光晕,分不清是一盏还是两盏。”程处默在一旁补充,“我先前便劝父亲就医,可他总说战事年代受过伤,这点小毛病不算什么。”
张云霄收回目光,缓缓道:“老将军,您这眼疾并非单纯的年纪大所致,而是目翳。”
“目翳?”程知节皱眉,“这是什么病症?严重吗?”
“目翳初起时,只是视物模糊、畏光流泪,若不加调理,翳膜会逐渐增厚,最终可能导致失明。”
张云霄语气沉稳,“不过老将军放心,您这是早期,尚且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