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服食金丹的风尚,却从未想过其中竟有这般凶险,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暗自庆幸自己一无财务二无地位,买不起也没人进献,逃过一劫。
程处默面色凝重。
他想到情况很差,却没想到会差到这个地步:听张大夫描述,父亲情况分明已经危险已极。
他来到程知节身边,拱手急声:“父亲,张大夫医术通神,所言定然不虚!那金丹万万不可再服了!”
程知节看着自己颤抖的手腕,又想起近日来的种种不适,心中的侥幸一点点消散。
他征战半生,生死早已看淡。
但他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死去,窝囊:“张大夫,老夫如今三毒入体,可还有救?”
“有救。”张云霄的话,如同定海神针,让程家父子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他话锋一转,“但极为棘手。如今毒未入脏腑,只在腠理之间,当趁机解毒。
“但解毒之法,多以清泻为主,需用寒凉之药,将体内毒素从脏腑、血脉中逼出,再随二便排出,”张云霄解释道,
“可老将军年近五十,征战半生,本就正气亏虚,再加之肺炎未愈,肩背淤血需活血温通,寒凉清泻之药会伤其正气,让肺炎加重;
“可若用温通活血之药补其正气、治其旧伤,又会让体内的金石之毒凝滞不散,甚至加速毒素侵蚀脏腑,
“攻补两难。”
话说到这儿,他也算知道这个“复杂病例”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好消息是,不是癌症,中毒情况也还没到累积多器官的程度。
但相对应的,也意味着外科手段几乎没有用处,只能用西医内科和中医手段。
偏偏这还是内科手段难办的诊疗矛盾。
单一的铅、汞、硫磺中毒,或是单一的旧伤肺炎,对张云霄而言都不算难事,可二者叠加,治疗之时便处处掣肘。
一步错,程知节就可以办白事了。
程知节久久无言。
他想到会很严重,但没想到情况会如此严重:“那依张大夫之见,该如何医治?张大夫但有吩咐,老夫五部遵从。”
“好说,第一步,”张云霄说:“停止服丹。”
要继续服丹与自杀无异,这自不必多说。程知节答应得很痛快。
“第二,须戒荤腥。”
程知节疑惑:“莫非还要斋戒沐浴不成?”
“这倒不用。”张云霄笑说:“戒荤腥只是因为接下来所服药物可能与荤腥之物有碍,以防万一。”
所谓荤腥之物,并非肉食,而是葱姜蒜之类的气味大、刺激的食物。
就跟现在说的不能吃辛辣之物一个意思。
接下来所用药物可治疗办法不会少,具体的他也不知会不会用到与荤腥之物有碍的药物,有备无患先禁了再说。
又不是不让吃肉,程知节也无不可,便也应允下来了。
“第三,不可食用羊肉。”
这个要求,就很让程知节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