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将军,这是金丹之毒。”
“金丹?有毒?”程知节虽早有预料,仍是不信:
“荒谬!这金丹乃是终南山道长亲手所炼,服之能益气延年、强身健体,老夫服食一周,只觉身轻体健。
“若非有着金丹,我早已被旧伤这么死了,怎会积毒?”
贞观年间,承两晋南北朝时期余韵,上至皇亲国戚,下至世家勋贵,皆以服食金丹为风尚,皆信此乃修仙问道、延年益寿的捷径,
金丹,虽没有五石散那样毒性强烈,但也绝非良善,吃多了仍然能毒死人。
程知节身居国公之位,身边不乏炼药的道士。
这些道士也有上进心的,自然要进献最好的金丹。
何为最好,那自然是一颗下去,立刻成仙了道才是最好,因此所进献的金丹也是一个比一个毒。
程知节吃了一周没吃死,已经是体魄强健了。
张云霄早料到他的反应,指着自己的齿龈:
“老将军可以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齿龈,与牙齿相接处有一道青蓝线,此乃铅毒入体、深入骨髓的征兆;
“手掌呈朱砂红,是为肝掌,乃硫磺灼伤脏腑,肝失疏泄所致;
“方才提笔手腕震颤不止,是汞毒入脑的症状,
“这三种毒素,皆藏在你口中的‘金丹’之中。”
程知节连忙命人拿来铜镜,对镜子照,果然见齿龈处有蓝线。
他之前竟丝毫不知?!
“老将军说服食金丹后身轻体健、不惧寒暑,不过是毒素初入体时,刺激脏腑产生的虚亢之象,如同油灯将枯,忽得一勺油,看似燃得更旺,实则是加速油尽灯枯。
“你初服金丹时咳嗽尚轻,而今咳喘不止、头疼燥热、脐腹绞痛,皆是毒素日积月累,渐渐侵蚀五脏六腑的征兆。”
“这……”程知节心中惊骇,但还有一事不明:“金丹以朱砂、铅丹、硫磺为引,辅以百种仙草,皆是纯阳之品,怎会成了毒药?”
张云霄笑说:“还多亏了那所谓百种仙草,多少中和了一部分毒性。否则程老将军恐怕早已不测了。”
程知节面沉似水,心中渐渐有怒气升腾。
想他自小读书,青年征战,从瓦当寨到如今的大将军,也算见识颇多,不想竟被妖道晃点,心甘情愿得服食了一周的毒药!
这也是上天垂帘,有张云霄点破此事。
若没人点破呢?没人点破,他就死了个屁得了!
身为武将,没死于刀剑、沙场,死于自己的智商,被人坑死,简直是耻辱,身后名还不知被怎么编排呢。
说不得,以后他的形象就变成一憨傻只知道三板斧的蠢材!
张云霄越看越心惊。
以前看小说,总有某某人杀气凛冽,气息惊人之类的,总感觉是满嘴胡吣,但现在他真的亲身体会了。
程知节也没做什么大动作,只是调整了个坐姿,改变了下微表情,立刻从邻家大爷变成了脸上带血手里拎着滴血脑袋的邻家大爷。
吓死个人!
张明远离得远,没见识到程知节的微表情变化所引来的气场巨变,只是听得病患之间的对话,就听得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