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将军，张嘴，我给看看舌苔。”张云霄示意。
程知节张嘴，伸舌，舌苔白腻，典型的寒湿之症。
不过此刻张云霄关注的点不是舌苔，而是他的牙龈。
程知节牙龈和牙齿的连接处，就是齿龈的地方，有一条蓝线。
这是铅中毒已深才有的症状。
铅中毒？哪来的铅？
张云霄不动声色，示意程老将军抬手展露肩背。
程处默连忙上前为父亲解开锦袍，露出一道长长的疤痕。
疤痕从肩胛延伸至腰侧。很难想象在如今的医疗条件下，程知节竟然没死。
不过如此严重的伤势，留下严重的暗伤后遗症也就不奇怪了。
疤痕处皮肤暗沉肿胀，张云霄用指腹轻按，程知节的眉头便紧紧皱起，闷哼一声。
这种一碰就疼，中医叫实证，说这疼痛源于气血瘀阻、风寒湿痹一类的寒症。
西医叫炎症反应，凡是发炎，小到这种皮肤疤痕发炎，大到阑尾炎、肠炎只要是疼痛都是这种一碰就疼的疼法。
这种疼法猛烈，刺激，但算是小病，反而是那种本来疼得要死，使劲按下去反而不疼的，才要格外留神，往往有大麻烦。
这种治疗起来并不困难。无论中西医都有的是办法治疗。
难的是铅中毒。虽然无法测定血铅浓度，但能形成齿龈蓝线，血铅浓度铁定超标很多了。
单一的铅中毒就很难办了，再加之旧伤引发的炎症，两相结合颇为棘手。
尤其是，这个年代铅中毒大概率是服食道家丹药，几乎可以肯定，程老爷子不止铅中毒。
“张大夫，家父的情况如何？”程处默见他眉头紧皱，心中一沉，眼中满是急切。
“程老将军麻烦伸出手掌来我看？”张云霄问。
程知节直接将两双手递过去，手掌呈诡异的朱砂红色。
果然，肝掌，大概率是硫磺中毒。
张云霄指着程知节的朱红色手掌问：“程老将军这双手掌，颜色有异，可是服用了什么东西？”
“嘿，你也被我这双掌的气血惊到了吧？”程知节还挺高兴：“这还是多亏了最近服食金丹，才能如此。
“自我服食金丹之后，血如汞、气如浆，不惧寒暑，金枪不倒，至少年轻了二十岁！”
没看出来，这金丹还有小蓝药丸的功效。
张云霄收回手，缓缓开口：“卢国公的病根，在当年那处槊伤。
“彼时伤后淤血未清，经络未通，便草草静养，导致筋骨错位，淤血凝滞于肩胛，日久生炎。
“阴雨天血管收缩，刺激炎症区域，便会疼痛钻心；入秋寒邪侵体，寒淤相交，循经入肺，引发寒邪犯肺，这才添了咳喘之症，
“若是再拖下去，肺炎加重，恐会伤及肺腑根本。”
一番话字字精准，连当年伤后未清淤血的细节都一语道破，程知节颇为惊讶：“嚯，你倒真有些本事，看来宫里传你医术通神或许有些夸大，但你本身却有些本事。”
“不过，并不妨碍。只须每天一粒金丹，我老程便又能生龙活虎。”
“金丹？”张云霄淡淡道，“若我没猜错。程老将军初时咳嗽并没有现在这么频繁严重，是在吃了金丹之后才加重的吧？”
程知节不禁皱眉：“你这是何意？”
“除了咳嗽，应该还有头疼症状，甚至每到夜晚就胸腹燥热难以入眠。可对？！”
这是慢性硫磺中毒的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