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霄抬手回礼,语气淡然:“程大公子客气,‘医仙’之名愧不敢当,在下张云霄。”
一旁的张明远也笑着拱手:“张小将军,幸不辱命。您答应我的事……”
答应的事?
张云霄疑惑地看着两人,莫非他们俩个还有他不知道的交易?
“哦,之前我与张中郎将说好,待请得张大夫前来为父亲治病之后,便助他查探凶手。”程处默话语从容不迫,兴许是将门之后的缘故,自带一番大气,让人气都生不出来,火都发不下去。
张云霄呵呵:“张某不曾想自己竟有如此价值,可真是受宠若惊呢。”
程处默似乎早就猜到张云霄反应,并不为怪,拱手作揖:“卢国公府出手,非同小可,不知引得明里暗里多少目光,多少觊觎。
“府内自然不怕,只是在卢国公府不过疥藓之患,在张府却不啻于天大祸患。
“所以不得已,以张大夫的名义,以为父亲寻药治病为由,如此卢国公府再出手就名正言顺,并且不会给张府带来麻烦。
“其中细节,在下也没有跟张中郎将细说。若张大夫有任何不满,程处默愿作补偿,只求张大夫原谅。”
话说到这份上,张云霄还有什么可生气的呢?不过,
“程小将军如此计划,可有旁人知道?”
“张大夫放心,”程处默笃定:“只有我们三人知道。”
嗯~希望这里的三人密谋不会触发窃听。
程处默自然不知道张云霄突然莫名其妙考虑“天意”,目光落在张云霄身上时,带着几分真切的敬重,“早就听闻张大夫医术通神,治好不少疑难杂症,家父的身子全仰仗张大夫了。”
所谓疑难杂症,对张云霄来说并不困难;反而是一般人认为能治却须慢慢调养,耗费日久的,反而让他更加头大。
从之前张明远所说来看,程知节的病属于后者。
三人并肩入府,卢国公府的气派远非寻常官宦人家可比。
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侧佳木葱茏,亭台水榭错落有致,廊下挂着精致的宫灯,连引路的仆役都身姿挺拔,进退有礼,处处透着世家大族的底蕴。
行至内院,便听到堂内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喘,程处默的脚步稍快了些,引着二人进了正堂。
堂中铺着名贵的云锦地毯,正中的软榻上斜倚着一位中年男子,面膛微赤,须发微霜,一身玄色锦袍,面色憔悴,看到程处默进来,笑说:
“是阿默啊,眼下还没到下值时间,可是遇到什么麻烦?”
这是卢国公程知节?看上去不像沙场宿将,若非周围装潢,身上穿着,跟个邻家老头无异。
考虑到他还不到五十岁——贞观年间的生活这么熬人的么?
没到五十岁就邻家老头了?
“父亲,”程处默拱手:“孩儿提前下值回家,是忧心父亲疾病,特意请来张云霄张大夫前来为父亲诊病。”
程知节一下子又咳嗽起来。
他身旁立着的几位侍女,连忙为他顺气。
待呼吸平稳了,程知节抬眼朝张云霄看来。
张云霄心底一颤,一声“卧槽”差点脱口而出。
那目光如同鹰隼,直扎人心底。若目光能杀人,他此时已经死了。
但那目光来得快去得也快,还不等他再看第二眼,程知节又变成了那平平无奇的邻家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