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霄闻言微怔,随即挑眉看向张明远:“程老将军?可是卢国公程知节?”
“正是!”张明远重重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敬重,“老将军乃是开国勋贵,征战半生,为我大唐立下汗马功劳。
“只是近些年身子骨越发不济,一身征战留下的旧疾缠身,近日更是连床都难下了。府里遍请长安名医,都只说老将军是气血衰败,开的方子吃了也不见效。
“程小将军听闻张大夫‘医仙’之名,医术通神,又知您在为蝶儿治病,便让我替他代为引荐,希望能为老将军解疾苦。”
张云霄呵呵一笑:“卢国公要我治病,直接相请也就是了。我现在虽无家可归,但凭卢国公府的本事,找到并不算难。
“何必让张将军做这中间人呢。”
要知,卢国公府的地位,可比张府高多了。
这里所谓的高,不是单单官职和勋爵上的高,更有其他方面。
后世演义里,都把程知节叫做程咬金,是山东私盐贩子。
但实际情况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程知节出身济州程氏。
济州程氏虽不及最顶尖的五姓七望,却也是世家大族的一员,兼是山东军事集团的一员。可谓文武兼备,黑白通吃。
这种出身,与演义中的私盐贩子相比,简直是天地之别。
与张明远也是云泥之别。
差距这么大,这所谓“代为引荐”就当个乐子听就是了,大概率不过是个说辞。
张明远也有自知之明:“我自然没有在卢国公和小程将军面前引荐人的资格。
“但之前跟夫人提了一提,夫人说了个消息。我觉得即便不是主要原因,也是关键因素了。”
张云霄来了兴趣:“哦?什么?”
“程知节的正妻,乃是五姓女,出身于清河崔氏。”
啊~张云霄再次有种捅了蜂窝的感觉,怎么哪哪都有清河崔氏。
关键,这蜂窝还不是他想捅的,是蜂窝自己撞上的他。
这找谁说理去?
不过,从程小将军说是进府给程知节看病,而非别的理由,想来是有交好的意愿吧?
否则来的,就不是张明远的传话,而是府里的兵丁了。
他让张明远做这个中间人,或许也是为了消除不必要的误会。
话说回来,这只是他的猜测,是与不是,也很难说。政治生物的思维方式与常人迥异,不能用常规的想法揣度。
后世演义中,总把程咬金塑造得豪放大气,甚至多少还有点滑稽憨傻的感觉。
但想想都知道,能封为卢国公,成为玄武门之变的第一号大功臣,入凌烟阁,怎么可能是这种性格?
那性格即便在梁山泊都活不过三打祝家庄,更遑论在朝堂了。
对于隐匿在历史迷雾中的卢国公府,张云霄多少还是有点发憷。但他还是打算去一趟。
一来,或许能借此解除跟清河崔氏的误会。
毕竟除非把清河崔氏一锅端了,否则他就得时刻警惕着对方有事没事的报复。太累。
而他现在显然还没有把它们一锅端的本事。
二来,他是个大夫,治病救人本就是他的本分。
“既如此,那便走吧。”张云霄语气淡然。
张明远见他答应,大喜过望。此时崔仁师的马车早已离去。他让小厮牵来自家马车,请张云霄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