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车,一股脂粉气。
张明远解释:“我出门都是骑马。这马车多是夫人与小女乘坐,倒是让张大夫受委屈了。”
张云霄摆手表示并不在意。
这点香味对比后世那种令人窒息的真正脂粉味,差得远了。
马车出了坊市,朝着卢国公府的方向行去。
此时已是午后,街上行人往来,车水马龙,正是一天最热闹的时候,马车走得很慢。
车厢里,张明远跟张云霄简单说着程知节情况:
“老将军年轻时征战四方,刀箭伤落了满身,最严重的是肩背那处。
“当年被王世充的部将一槊劈中,虽捡回一条命,却落下了病根。每逢阴雨天,肩背便疼得钻心,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这几日入了秋,天阴得厉害,老将军的旧疾便犯了,还添了咳喘的毛病,夜里咳得睡不着,府里人都急坏了。”
张云霄颔首,心中已有了几分计较。
简单地说就是当年逞英雄,受了伤之后没有好好养病,结果组织恢复的时候没有按原来的样子复原,形成了错位。
这种错位引起了炎症。
为什么阴雨天疼得更厉害?因为阴雨天的时候血管相对变细,会刺激炎症区域,增加炎症带来的痛感。
而如果炎症区域在表皮,血液从内里温热状态的粗壮血管,猛然到了表皮阴寒冷而收缩的血管,疼痛感会更强烈。
所以按照这个逻辑,实际上大冬天疼得更厉害。
只不过大冬天有理由烤火,阴雨天可不行。
如果只是单纯的阴雨天疼痛,那就是创伤性的风湿病关节炎,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用药膏以月为单位的慢慢调理。
但还咳嗽,大概率还引起肺炎。这就得留神了。
因为这个年代,肺炎是能死人的。
“卢国公高寿?”张云霄问程知节的年龄。
知道他年龄,才能确定待会的治疗思路。
“四十六。”张明远说了个数字,让张云霄吃了一惊。
这么年轻?他还以为得六七十了呢。
仅仅四十六就一身伤病,当年打仗这人得多猛,多不要命?
恐怕,后世演义里不仅把程知节性格错误了,连打仗本事都史诗级削弱了。
但四十六岁的年纪,也让他治疗办法有了更多选择,可以适当选择一些激进的方式。
“卢国公可还有别的病症。”张云霄又问。
别的?张明远摇头:“这,程小将军就没说了。”
两人一路闲谈,说话间便到了卢国公府外。
朱红大门巍峨气派,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门丁皆是身着劲装的精壮汉子,见张明远前来,连忙躬身行礼:“张中郎将!”
“烦请通报程大公子,就说我带张大夫前来,为老将军诊治。”张明远开口道。
门丁早已得到提醒,连忙转身入府通报。
不多时,府内走出一位青年,穿着一身锦袍衬,身姿挺拔,不像武将倒像是文官。
那人见到张云霄,快步迎上前来,抱拳拱手:“想必这位就是‘医仙’张云霄张大夫了?在下程处默,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