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对比,便没有这般强烈的失落。论病症的罕见程度,两个孩子的病相差无几。
凭什么张将军女儿的病就见好了;自己女儿的病就只能用染发、黑纱遮掩。
张云霄能怎么说呢?他无话可说。
治病的难易,与罕见程度无关。
张蝶的病虽罕见且严重,却终归是后天所致,遭人欺辱后郁结于心,生了精神之疾。但凡后天所得的疾病,无论多么罕见、诡异、严重,总归有医治的手段。
可崔仁师女儿的白化病,是先天造就,造化使然,非人力所能及。
崔仁师听了这话,心中的悲伤更甚,眼眶微微泛红:
“难道,小女真要这般过一辈子吗?”
即便张云霄先前已用法子让他女儿的头发看着与常人无异,皮肤的异色也被巧妙遮掩,可这事,骗得了外人,却骗不了自己。
更何况,他心中还有一个深埋的隐忧:女儿生来这般模样,又身有先天之疾,将来又该如何嫁人安身?
“崔大人不必太过担忧。”张云霄看着他,语气沉稳,带着十足的底气,
“我先前便与您说过,如今我能力有限,医术尚浅,自然无法医治令爱的先天之症。但终归有一天,我定然能治好令爱。”
崔仁师面上连连道谢,心中却不以为然。
“终归有一天”太过虚无,便是等到他飞升仙界,也能算“终归有一天”。
他需要的,是一个确切的期限。
张云霄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沉吟片刻,给出了明确的范围:“少则三个月,多则三年。”
于张云霄而言,三年已是极为漫长。毕竟他来到大唐贞观,也不过半年光景。
三年之后,他也不知系统会成长到何种地步。
虽说他平日里总腹诽系统不近人情,可也清楚,系统绝不会发布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这对他,对系统本身,都没有半分好处。
如此一来,便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如今手中,已然掌握了能替代基因编辑的医治之法,只是自己尚未察觉;
又或者,在接下来的系统任务中,会有基因编辑治疗技术的奖励。
张云霄更倾向于前者。
结合此前疫苗与免疫球蛋白都被系统定义为药物,那这所谓的平替治疗之法,大概率也是一种生物药物。
只是他如今毫无相关的知识储备,连医治的方向都摸不清,系统的药物包自然无法生成对应的药物。
若是系统能直接奖励一些相关知识,那便再好不过了。否则在这贞观年间,他又上哪去寻生物工程的相关知识?
张云霄只觉三年之期长,可崔仁师却只觉得短。
即便三年之后,女儿也才八岁,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而他仍在壮年。
一切都还来得及,一切都还有希望。
崔仁师对着张云霄深深作了一个大揖,声音哽咽,满是恳求:“如此,便全拜托张大夫了!”
张云霄只觉肩头一沉,跟突然多出来一份重担似的。那是名为责任的东西。
自来到这大唐贞观,他总这般莫名肩负起许多本不该由他承担的责任。
单凭这一点,他觉得让李世民封他个药圣、医圣当当,也丝毫不过分。
“哎呦,看我这脑子!”这边正沉浸在这份沉重的托付中,张明远突然一拍脑门,想起了一件先前被抛在脑后的要紧事。
他看向张云霄,急急问道,“张大夫,下午可有别的安排?”
张云霄闻言,摇了摇头。
何止是没有安排,善益堂被人烧成了一片白地,他如今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张明远眼中一亮,连忙道:“那可否请张大夫随我走一趟程府,为程老将军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