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门十三针的针法,又与正常的不同。
他需要从颊车穴下针,而后把针横过来,针尖朝向嘴角位置,顺着皮下走,直到离嘴角大约半寸的位置。
这里是另一个穴道,名为地仓。
这个针法,名为颊车透地仓。
单一个颊车就很难受了,再从皮下走针入地仓穴,那酸爽简直不敢相信。
再加上,有的人面部神经丰富,在走针过程中免不了会碰到,就很疼。
很多时候,这种疼会牵连牙龈,让你本来不疼的牙也疼起来。
但考虑到鬼门十三针本来就是要通过肉体的痛苦来治疗精神疾病,似乎也就解释了这么做的原因了。
针下去的刹那,张蝶就睁开了眼,迷茫地看了眼周围,找到熟悉的身影,动了动嘴,刚要喊出声。
“现在在你嘴边下针呢,最好别说话。”张云霄阻止了他。
这万一一说话,针从另一头穿出去,无论是从外面穿出去,还是从里面穿出去,都够喝一壶的。
张蝶看了眼说话的人,知道是父母请来给她之病的大夫,便也老实不再想说话了,只是心想着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年轻的大夫。
少女所想,张云霄并没有兴趣。
他在做另一边的颊车透地仓。
患者毕竟醒了,他出言提醒:“待会可能有些难受。如果实在受不了的话,就拍拍床铺。听明白了么?”
张蝶点头,颇为乖巧。
然后,下针。
他下得比另一边快,毕竟长痛不如短痛。但张蝶竟然颇为安静。
“不痛么?”他问。
张蝶摇头。
不痛?是精神病人的特有感知,还是颊车透地仓真的不疼?
他觉得自己不多的针医知识和这几个月的行医经验受到了挑战。怎么想,都不可能不疼吧?
“真不疼?”张云霄又确认了一遍。张蝶仍然摇头,眼神真诚,没有说谎。
那接下来,反而简单了。
针灸有一个原则,即,疼真到不疼,不疼针到疼。
就是说,如果下针某个穴道之后,病人疼的跳脚,你可以确定这是病态;
那当若干天后再下此穴道,病人感觉疼痛减轻,或者感觉不到疼了,说明病在好转;
反之也是一样,原本不疼的穴道,后来下针疼了,也说明病在好转。
按照这个说法,他什么时候下针,张蝶表示疼的时候,说明她的精神疾病就渐好了。
他本来对这说法将信将疑,毕竟无论物理、化学、数学,哪怕是哲学都无法解释。
但眼下情况,似乎也只有如此解释了。
颊车透地仓并不停针,直接起针。起针之后,
那就,继续吧。
第二针,承浆穴。
承浆穴在下唇沟中点,与人中穴对应,也是一处急救要穴。
如果一个人牙关紧闭不能进食喝水,针承浆穴会让其牙关再次打开。
当然,也可以换个说法,针承浆穴能打开牙关,说明这个人还有救。
为什么能打开牙关,中医说法是承浆穴是任脉之末,是生机汇聚之处。
但真实的原因可能很简单,因为他很疼,疼到你只要下一针就不自觉的要张大嘴呼痛。
为什么呼痛,也很简单。因为承浆穴的下面就是牙床和下颌骨的连接处,遍布神经。
所以承浆穴不能深刺,深刺会刺出问题。
张云霄斜刺入不到半寸,便停下,问:“疼么?”
张蝶回答:“有点,跟蚊子咬似的。”
那是很不疼了。即便是浅刺,也不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