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药来了。
夫人将药端进去，连哄带骗地将药喂了。几分钟之后，房间里传来呼噜声。
夫人推开房门，跟门外三人点头：“进来吧，蝶儿睡着了。”
张云霄进来的时候，没有想象中的一片狼藉。张蝶睡在床上，衣服整齐，神情宁静。
显然，夫人事先收拾了一遍。
“张大夫，快来给蝶儿看看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夫人已经迫不及待了。
实际上夫妻俩早已经等不及了。
最让人煎熬的不是突如其来的怪病，是这怪病明明好了，又突然毫无预兆的加重。
在加重的那一刻，许多绝望的想法就会涌入脑海。
“这病是不是好不了了？”
“蝶儿是不是以后都会这样？”甚至，
“蝶儿会不会自杀死掉？”等等。
这些想法无形，却几乎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若非张云霄一直一副胸有成竹、不急不缓的模样，夫妻俩非得先一步崩溃不可。
张云霄哪有什么胸有成竹。他心里也虚得可以。
“先不忙。”张云霄示意夫人稍安勿躁，顺便提醒：“别皱眉，伤口会崩的。”
然后才解释：“张蝶闹了这一大上午，精神消耗巨大，先让她睡一会儿吧。
“待会下针，她可就睡不踏实了。另外，”他问夫妻俩：
“适才来的时候，张将军说张蝶是突然发病。她发病前做了什么，或者看到什么，听到什么？”
这个问题很关键。
若是有个真实存在的东西，哪怕这东西再不可思议，总算还是中医范畴精神疾病，还可以用鬼门十三针治疗；
但如果她看到了不存在东西，听到了不存在的声音，即所谓的幻听、幻视，那就坏事了。
精神科药物，有系统奖励的药物包，并不是问题。
但他并没有精神科相关知识，并不会开药。精神科药物，若是乱开药会出大问题。
即便退一步说，他会开药，效用也有限。
精神科药物多是控制症状，而非治病。要治病需要长时间、全投入的心理治疗。
在眼下时代，根本不可能。
简单说，若张蝶真的出现幻听幻视，就意味着她在精神上被判了死刑。
好在，情况并没有到这个地步。
夫妻俩想了会，还是夫人先想到了。
“今早上，夫君照例上金吾仗院点卯。出门的时候正好被蝶儿看见。蝶儿看到他爹，就突然变得这样了。”
“啊？”张明远搞不懂了：“我？”
张云霄看了眼张明远，又看了眼夫人，问：“那是什么时辰？”
“金吾卫点卯，须在寅正三刻到位。夫君一般在寅正之时就出门。今天因晚上去左将军府，因此出门晚了些，寅正一刻才出门。”
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
金吾卫早上五点打卡，四点四十五就要到那。张明远以前四点就走。今天有事耽误了四点十五才出门。
四点十五这个节点，即便在夏至时候，天光都不会大亮。
何况眼下已是秋天，四点十五，不得黑灯瞎火的？
这个时候，张蝶能看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