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额头包着一块出来了。
张明远吓了一跳:“夫人你受伤了?”
难怪没见夫人出来迎接,也没见在女儿房间里。
“嗯,”夫人捂着包扎的地方,龇牙咧嘴,显然还疼着:“刚才蝶儿挣扎着厉害,我一个没站稳被她给晃倒了,
“额头正碰到桌角,磕破了点皮,我已包扎过了,并无大碍。”
解释了一番伤势的来历,夫人又问叫他所为何事。
张明远解释了一番,听得夫人心惊肉跳。
“哎,这都怪我的疏忽,我这就去把所有针线、剪刀的都拿出来。”
“不仅针线剪刀,”张云霄提醒:“陶瓷器,大到瓶子小到茶壶茶杯,都得拿出来,以防张蝶摔碎之后以瓷片自残。”
夫人连连点头:“好,一切锋利的东西、易碎的,我都会拿出来。”
夫人收拾房间危险物品的时候,张云霄要来笔墨,写下一张药方递给张明远:
“按方抓药,三碗水熬做一碗。熬好之后给张蝶服下,可以让她昏睡,不再这么情绪激动。
张明远一看药方,只有三味药。
他还从未见过,只有三味药的药方,但想到这出自张云霄之手,必然不是随意写下的,便吩咐下人抓药熬药去了。
这药方是麻沸散基础上的增减,在保证镇定效果不变的情况下,减少了镇痛效果,放弃了肌松效果。
这样一来,麻沸散就可以作镇定药使用。
它的药效自然不能跟现代化学制作出来的镇定剂相提并论,但这样正好。
他只是要让张蝶安静下来,而不是完全失去意识。
完全失去意识的话,待会下针效果就不明显了。
说话间,张夫人已经把张蝶房间中的危险物品都清理了出来,小到针线,大到各类瓷器。
“夫人辛苦。”张明远见夫人累得够呛,连忙上前搀扶她坐下。
头上受伤,又独自在房间里,一边安抚张蝶,一边搜寻危险物品,还要把它们挪出来,莫说女夫人,就算他张明远一通下来也得累得够呛。
此时药还没到,张云霄顺便检查夫人头部伤势。
打开包扎物,张云霄不禁皱眉。
伤口没什么,不深,在头皮这种地方,甚至没有见骨,
但很长,足有三四公分(厘米)的样子,横着左边额头,贴着发际线来了这么一道。
这一道口子,处理起来也不麻烦,用针线缝合就是了,如果不考虑伤疤,甚至连缝合都用不着。
问题是,包扎的这个东西。
贞观年间,棉花还没有传入大唐,因此布料多是用麻、葛、丝之类。
丝绸锦缎极为细腻,但造价不菲。
葛布粗糙,粗糙到用葛布做的裤子,给大腿根磨出血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唯有麻布,可分粗细之别。粗麻能粗到跟葛布不遑多让;细麻细到堪比丝绸的手感。
夫人用来包扎的这块布,就是细麻布,没有细到堪比丝绸,但包扎伤口也足够了。
细麻布包扎伤口,对伤口的刺激是最小的。但问题是,
“夫人,这块布,你从哪拿的?”张云霄说话间手一抖,那麻布簌簌落灰。
但凡让现代医院随便一个大夫看到,非得当场猝死不可。
夫人感觉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话虚得跟做错了事被抓了现行的孩子:
“我磕破了头之后,就随手在桌子上拿的。有什么问题么?”
问题大了去了。
张云霄面无表情,随手从耗材包中拿出一瓶碘伏,让她躺下,然后一整瓶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