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自出生之后,就浑身惨白,毫无血色;头发则是淡黄色;眼睛则发着蓝光。
“族中人视其为妖魔,要将他活活打死。
“我没有法,只得将他拘禁在院中,终日不出小院,由他母亲亲自照顾饮食起居,如今已是五年了。
“这五年里,我暗自寻找了许多人。名医、高僧、老道、神汉神婆,折磨受了不少,却都没有用。
“如今听闻张大夫是医仙下凡传闻,我便有了几分念想,想来张大夫肯定知道小儿的病症,也肯定是能治的。”
此时的崔仁师,不再是朝廷官员,也不是清河崔氏的中流砥柱,不过是一个患病孩子的父亲而已。
有一切父亲所有的担心和希冀。
只是,注定要让他失望了。张云霄对此也没什么办法。
按照崔仁师所说的症状,结合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的特点,八成是白化病了。
白化病是基因疾病。但凡基因疾病都无法治愈,甚至连缓解都很难。
而且,白化病和白化病还不一样。
“我的确有所猜测。
“令郎除了皮肤雪白、头发淡黄、眼睛发蓝的外貌上的变化之外,应该还有别的症状吧。
“比如,眼球震颤。像这样。”
张云霄做了个“眼球震颤”的动作,眼珠缓缓地从一边扫向另一边,突然又返回原处,又从一边扫向另一边。
崔仁师激动地直拍大腿:“哎呀!正是!正是啊。”
张云霄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不要激动:“还有畏光是吧?若被光线刺激,会眯起眼睛,甚至会流泪。”
“正是!正是!”崔仁师一把握住张云霄手,丝毫没有刚才在衙门内的沉稳:“张大夫,您知道此病?该如何治呢?”
张云霄不知该怎么说。
说治不了,无疑给眼前父亲心中那点希冀判了死刑。
考虑到古代对白化病的认识误区,未见得不是给那白化病孩子判了死刑。
“此病名为白化病,至于如何治嘛。”张云霄摸着下巴,想着怎么委婉地解释:“崔大人可知女娲造人的传说。”
崔仁师一脸懵逼,在说孩子病呢,怎么扯到女娲造人上了:“自然,这是蒙学读物,人人皆知。”
“女娲造人,有精心捏制的,有以藤蔓甩的,因此人间有高低贵贱之别。
“世人却不知,女娲造人时用的材料也有不同。
“抟土捏就的人,身体便康健;而泥水洒落的人,身体就会生大大小小的疾病。
“这其中,又有以清水为媒所造的人。他们的心至纯至慧,身体却先天带着一股难以治愈的顽疾。
“所谓慧极必伤,便是如此。”
张云霄弯弯绕说这些做什么。因为他担心那孩子因他而死。
崔仁师也说了,崔氏之内多认为这孩子为妖邪,才将他圈禁在院中,由他母亲照顾。
张云霄不知这孩子母亲家世如何,本事如何,但按常理来说,母子二人的吃穿用度,定然是崔仁师提供。
给妖邪母子提供衣食用度五年,崔仁师想必承受了家族内外不小的压力。
他能顶着压力支撑这么久,除了父子情深之外,未尝没有因“我儿这病定然能治好,之前只是那帮人水平不行”的坚持。
若他直接说,这孩子白化病是基因疾病,没治了,
万一成了压倒崔仁师的最后一根稻草,想着这些年的坚持跟傻子一样做了无用功,回头减了孩子的用度,甚至让他冻饿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