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罪莫大焉。
倒不如编出一个“至纯至慧,慧极必伤”的说辞来,作为今后崔仁师能继续供养这孩子的心理支撑。
崔仁师何等人物,张云霄话说完,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张大夫的意思是,孩儿的病治不好了么?”
不等张云霄回答,他又问:
“张大夫给崔某说这些,是怕我回去之后,将孩子杀死么?
“那张大夫未免把我崔某想得太冷血了些。
“他莫说不是妖魔,即便是妖魔,他也是我儿子!我怎么会杀自己的孩子!”
这话,难说。
他不知道崔仁师性情。
但看清河崔氏的作风,能将一个脊柱侧弯的人毫无压力的杀死,只为完成对他对皇权的布局。
人命如此微贱,此前张云霄从未见过。
一个脊柱侧弯的病人尚且如此,何况更难以理解的白化病呢?
即便现在崔仁师并没有将孩子杀死的想法,以后呢?
以后在宗族压力下,又知孩子的病再不能治好,未尝不会心动起念。
念头但凡起一次,就能起更多次,早晚会让他下定决心。
不过,眼下说这些还早。
“崔大人,走吧,去看看孩子。”
崔仁师更疑惑了:“既然无法治愈,张大夫何必再空跑一趟呢。”
“我要确定一下,孩子是否有其他脏腑症状。”能活多久,当然这话他没说。
白化病和白化病还不一样。
单纯的眼白化病,患者除了严重的视力问题之外,只要注意平时防晒防紫外线,生存期与常人无异。
但若是与白化病相关的综合征,那就不好说了。
其中最严重的两种,一者可引起肺纤维化,最终导致三十岁前呼吸器官衰竭而死;
一者可引起全身免疫系统缺陷,引发白血病或者淋巴系统癌症,患者大多活不过成年。
这些都不是单纯的询问能确定的,还是得当面地诊断。
马车并没有入崔府,而是来到城西的一处偏僻院落,院门寒酸,甚至比长安富户的也多有不如。
院里却很好,地上种着各种绿植,墙根处种着几种藤蔓。
藤蔓顺着事先架号的支架生长,竟然将整个院子给罩了个七七八八,只在临近远门的地方有一处空,可以看到天空。
这显然是为了照顾白化病的儿子,特意设计的。
能让孩子即使大白天也能在院子里玩耍,能看到一角的天空。
开门的是个贵妇,穿着不俗,是孩子的母亲了,看气质显然也出身大家。
孩子躲在母亲背后,身子挡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脑袋,害怕又好奇地看着他。
夫人反手搂着孩子安慰,一边跟张云霄解释:“孩子没见过陌生人,让您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