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家世,自然崔西更胜一筹,但张云霄背后有太子。
论朝中势力,崔仁师简在帝心,关键他并非只代表自己,还代表如今在朝为官的崔家人;
但张云霄背后有太子。
论实力,崔西文武双全,不仅是中郎将,更有文脉传承,文能为官,武能为将。
而崔仁师更不肖说,很多人已经把他看做未来宰相的人选之一了。
相比起来,张云霄什么都不是。但张云霄背后有太子。
两厢比对之下,双方半斤八两。
半斤八两,对于当事双方来说,很为难。
对于毛有德这种在夹缝中的人物,更难。
他要站队啊。
虽然他的确依附崔家没错,但在具体事情上,还是要按实际情况站队的。
依附崔家是大的战略。具体事情上的站队是小的战术。战术错了,人就无了,还谈什么战略?
要站队,就须分清强弱。现在问题是,他分不清。
张云霄最大的优势是身后有太子。太子站在身后,意味着皇帝大概率也站在身后。
这几乎是不可撼动的。
但他的劣势也在于此。
谁都无法知晓帝王的心思。或许前一刻太子还给他支持,后一刻或许就放弃了。
到时候只张云霄一个人,绝无法对抗两崔代表的清河崔氏。
如果能平安度过此劫,毛有德想,我一定申请外放,哪怕在个穷乡僻壤地方做个九品县令,也绝不在京城遭这份罪了。
崔西更觉如此。
崔大人来了,事就成了。崔大人来了,他的青天就有了。
太子?太子和皇帝不合是人尽皆知的事了。
张云霄能得太子看重已是他的本事,焉能左右帝王?
崔大人显然也这样想,岂不听闻他刚才说“闹剧”么?
“此处县令是何人?”崔仁师并不知在场众人的弯弯绕。他也不屑去猜。
“下官,万年县令毛有德,”毛有德疾步来到跟前,跪倒:“见过给事中崔大人。”
“一月之前,我著五听断狱法,蒙圣上恩准,着长安、万年两县试行。我想毛县令该是看过的吧。”
毛有德不知崔仁师这一问是什么意图,只得见招拆招,点头应是:
“是,下官细细研究,正试着在平常刑狱案件中运用。”
“运用?我没看到你有任何运用。”崔仁师问:“我问你,五听断狱法之中的五听,是什么?”
“这……这……”毛有德答不上来。
京畿县另一个坏处就是在此了。
上头有个什么改革、办法、方式什么的,因为京畿两县离着中央近,就刻着这两县试点。
今天说什么试行商税,明天说废止徭役,后天又说要丈量田亩,很多时候就没下文了。
以至于县中屁颠屁颠做完了事,得罪了人,上头拍拍屁股走了人,挂落全落到了县里。
一来二去的,再有什么所谓试点,能应付就应付。
毕竟朝廷高高在上,布置了任务走人了事,真正得罪人的还不是他们?
他们住在这儿,家在这儿,其下的衙役、文书更是生在这儿,何苦为了个注定没下文的人物得罪自己乡亲?
一个月才挣几个钱?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