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西见了来人,大喜过往,连忙上前叩首行礼:
“末学后进崔西,崔众颖,参见崔大人。”
崔仁师大怒:“混账!你是崔家人?哪支的?竟教出这等无君无父的弟子来。
“太子当面,岂有拜我的道理!”
说话间,他整理衣冠,朝李承乾大礼参拜:“臣给事中崔仁师,参见太子殿下。”
等崔仁师大礼之后,李承乾才上前扶起:“此非朝堂,崔大人不必行如此大礼。只是不知,崔大人此时不在门下省公务,来此何为啊。”
唐代的给事中,和明代的六科给事中,名字相似实际上完全不是一回事。
明代的六科给事中,说白了就是六科之内负责处理具体事务的牛马。
拿着最少得俸禄,干着最累的活儿,万一有个行差踏错的推出来当替罪羊使,品级也低的可怜,只有正七品。
唐代的给事中,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给事中隶属门下省,虽只有正五品官职,但上能封驳诏书,下负责全国的死刑复核,中能监察百官政务。
权利极大不说,若是资历、能力、运气都不错,还能晋升为中书侍郎,甚至再进一步,一窥宰相之权,也不是不可能。
崔仁师不久前因平反交州都督李道彦谋反案,救了四十二将性命,太宗赐紫金鱼袋,
更着他主持编纂五代史志,食货志,以及《开皇律》用以替代太上皇编纂的《武德律》
一时风头无量,简在帝心。
凭这番功绩,崔仁师升为中书侍郎是板上钉钉的事,
并且凭他的出身、家世、能力,只要不出意外,定然能成为当朝宰相。
这种人平常被政务、交际、编纂占用了极多时间,忙得恨不得连睡觉功夫都没有,怎么会来这万年县衙呢?
显然是为了案子而来,为了张云霄而来。
张云霄都麻了。
他虽不知道崔仁师是何许人,不知道给事中是个什么官,
但按照李承乾所说,“此非朝堂”,换句话说,他是能上朝议政的。
那想必是大官了。这么大的官,还姓崔。
他张云霄的八字是跟崔家不合么?怎么一个个的都跳出来了。
整个贞观年间,能做官做到他这层次的崔家人,才几人啊。
崔西有这么个助力,怕是能轻易将他罪名钉死。
他怕是也躲不过牢狱之灾,甚至法场上的一刀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实在不行就只能时间跳跃跑路了事了。
只可惜,张蝶的治疗刚开了个头,算不得圆满,肯定会影响后续效果的。
伙计口中的赵德海究竟是谁,怕是也难深究了,也不知还有没有补偿的机会。
说好的给烧伤之人换药,怕是也换不成了。
好在换药这事没有技术含量,药也是现成的,他也留了药方,想必不会耽误他们的病情。
但事情终归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崔家有精细的布局,有朝中大官。他有验尸尸格,有皇帝、太子。
任你布局再精细,总说不过冰冷的死尸。
任你朝中官员品级再大,也大不过皇帝、太子。
此刻,还未到穷途末路时。
毛有德隐秘的看了眼一方,又看了眼另一方,感叹真是做官难、难做官,做京官难,做京里的县官,更难。
一方,是清河崔氏,崔西,崔仁师;一方是庶民张云霄和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