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又不对了。
如果都确定一个人可以毒发身亡,何必多此一举地又把他扔进湖里?
想不明白,他只得跟之前一样,先搁置了。
掀开胀大的肺脏,露出心脏。
心脏一漏出来,张云霄就不禁皱眉。
心脏呈现虎斑纹,右心有不正常的扩张。这是典型的乌头碱中毒的症状,没什么可说的。
可说的是,崔喆的心脏整体和别人不太一样,呈现出病态的变形。
他小心地剖开心脏,检查其中的各类结构。
心房、心室、心壁、房间隔、室间隔、二尖瓣、三尖瓣都没有问题,除了形状有些不正常之外,这就是个正常的心脏。
但心脏是个极为精密的器官,变形成这个模样,平常肯定是有症状的,只是还不肯定具体是什么症状罢了。
至于为什么心脏变形,大约多少跟他的脊柱侧弯有关。
如果崔喆还活着,他心脏的这种变形,无疑会增加之后治疗的难度,但现在……
收拾心情,继续吧。心、肺也就这些问题了。
气管、支气管打开,也是典型的溺水症状,没什么可说的。
接下来,也是最重要地方,咽喉。
咽喉因为跟口腔想通,又是吞咽呼吸的关键节点,如果是强行灌毒,这里一定会有损伤。
结果:没有损伤。
如果是灌毒,暴力压迫,咽喉中的环状软骨会损伤甚至骨折。
但检查发现,环状软骨完好无损。不仅软骨完好,咽喉的其他部分也没有压迫痕迹。
不是灌毒?但胸前的淤青怎么解释?鼻腔中的药泥怎么解释?
张云霄毕竟不是狄仁杰、包青天,此刻已经懵逼了。
总不能是我顶着他胸口给他灌得药吧?
但这个发现,不是谁灌药的问题。
而是有个人顶着他胸口,看着他自己把毒药一口口吞下去。
甚至崔喆生怕吞得慢了引起对方不满,不惜大口吞咽,以至于呛咳了数次。
这个画面,光想都觉得逻辑崩坏,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发生。
他收拾心情,将内脏重新收入胸腹,而后缝合。
收拾了地面,这才出了大堂,抱拳拱手:“大人、殿下,解剖已经完成,可以进来观看了。”
县令忙摆手:“本官就不进去了。既然殿下信得过你,本官也信得过你,你直接说结论就好。”
张云霄点头,说出自己解剖结果以及相应结论。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县官一脸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有人膝盖顶着死者心口,以崔喆所在意之人威胁,把毒药灌进去的?”
“不错。”
这么一会儿功夫,张云霄反应过来。
这个年头威胁人去死的方式太多了,未见得非得以暴力。
有很多比暴力更有效的手段,比如亲人、比如名誉、比如宗族,尤其是崔喆还是崔家的人的时候,
再配合适当的暴力,比如膝顶心窝。
崔喆心脏有形变,平常定然心脏不舒服,凶手兴许知道,兴许是碰巧,
但膝顶心窝,常人尚且难受,更别说心脏本来就有病的崔喆了,这时候再配合威胁或者虚无的承诺,
便足以让人去死。
“而能知道崔喆除了有脊柱侧弯问题,还有心脏问题,并且有机会有能力对他威胁、承诺的,
“就只有你,崔西,崔众颖!”
崔西心慌脚麻,不知所措。而此时,有人迈步进入县衙:
“此等闹剧,可以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