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能给皇后、太子治病?
要不然,一场大火没烧死他不说,他事后还给街坊邻居治病的,只一天就好了?
崔西原是不信的。
但眼下庆幸,却让他心里直犯嘀咕:莫非他真是仙家转世,能见过去景象?
县令捋着胡须思忖半晌,提出反对:
“张大夫的意思,这崔喆是被人逼着强灌附子药汤,才导致中毒的?此说,未免偏颇了罢?
“毕竟崔喆不是笨蛋。他耳不聋,眼不花,头脑清晰,腿脚也算灵便,除了躯体长得歪七扭八,别的方面几乎与常人无异。
“更没有其他重病,
“如此,敢问,他怎么会眼睁睁地被人强灌毒药?
“若是被人强灌毒药,此人必然挣扎。挣扎之下必然有伤,但你也看到了。”他指着崔喆尸身:“他身上并无伤痕,除了脸部,其他地方也无淤青。”
“这是其一。
“其二,若要挣扎不过,被人强灌毒药,那压制他的人,至少是两个成年男性不可。”县令指着崔西:
“此来长安,只有崔西、崔喆两人。即便你指认崔西是杀人凶手,还少一人。”
张云霄这县令毛有德,真的要重新认识了。
刚见他的时候,只觉得他是世家的狗,给世家办事不遗余力的那种。
后来发现,他给世家办事不假,但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小人物的小权衡。
现在,则发现,且不论毛县令立场如何,能说出这番分析,本事着实在线。
因为很有道理,他也的确对此奇怪。
崔喆绝非轻生之人,重病之人,除了脊柱侧弯这一点,其他方面跟正常人无异。
仅仅崔西,未见得能制服的了他。
其中应该有他所不为人知的细节。
“大人说的是,”张云霄抱拳拱手:“草民还需继续验看。”
至于这个问题,就只能先存而不论了。
“太子殿下,您认为呢?”张云霄问李承乾。
李承乾不置可否,或者说人虽在县衙,所关心的却显然不只眼前的杀人案,只是笑着对张云霄说:
“我相信张大夫。”
相信?虽然他治好了李承乾的腿脚不假,但他可不敢相信,李承乾会毫无关系地去相信他,会庇护他。
事到如今,继续验尸吧。
“十指卷曲呈鹰爪状,甲缝中有青灰色湖泥。枕骨骨折。”
“心窝处有巴掌大瘀斑,瘀斑下有骨擦音,应为肋骨断裂。”
这是有人用膝盖顶在他心窝处,以便强行灌药。
强行灌药,这在发现鼻腔中的药泥时候就能确认了。现在不过是加了又一佐证罢了。
而且有了瘀斑,只要比对瘀斑的大小位置,再结合崔西的身形数据,就能确认崔西杀人者的身份。
但这仍然没有解决,为什么仅仅崔西一个人,就能将他杀死的疑问。
这个疑问不解决,就无法真正完成逻辑闭环,锁定杀人者。
外表已经验无可验,看来免不了要解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