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季节,天气已经转凉,白天还好,晚上已经很冷了,到早上时候,叶面上甚至能有一层寒霜。
得亏如此,崔喆的尸体虽然在乱葬岗那种地方,腐烂程度才没有到天怒人怨的地步,尸臭味倒还能够忍受。
能忍受归能忍受,张云霄也没有要直接去呼吸尸臭,触摸尸身的意思。
他具现了外科口罩、两柄镊子、一柄手术刀。
外科口罩,用来稍微隔绝空气,防止吸入病菌。
手术刀用来游离组织。
镊子用来剥离组织,清理尸身的杂物。
他先将外表看得见的一一验明。
“唇口樱红,颊有这抓痕三道。齿关紧咬,舌尖抵齿。鼻腔未见蕈形泡沫,但混有黑褐色异物?”
没见蕈形泡沫很正常,毕竟满打满算都过去了一整天,如果从案发计算,怕是得两天,有什么泡沫都得消散了。
但鼻腔内的黑褐色异物,他没记得刚才仵作说过。
他回头,问一边的仵作:“之前验尸你没发现?”
仵作点头:“凡溺水之人,鼻腔里都不免吸入湖泥,有黑褐色异物,并不意外吧?所以我之前就没说。
“不过,给县衙的尸格里,是说明了的。”
尸格,相当于古代的验尸报告,极为详细的记载了仵作的验尸过程,结论和依据。
但,话说回来,仵作要是没写,或者其中漏下一星半点的,会怎么样呢?
不会怎么样。
古代的仵作地位之低下,甚至不入下九流之列。
一月才挣几个钱,认真是情谊,偷懒耍滑才是本分。
又因为验尸是专业性很强的工作,仵作即便在县衙面前偷懒耍滑,也没人知道。
张云霄心中一动,镊子抠出了一点黑褐色异物,把口罩拉下来,将这异物凑到鼻尖闻了闻。
有淡淡的药味。
“这不是湖泥,是药泥。”张云霄心情沉重,神情更加凝重:
“太子殿下,县令,崔西,”他指着镊子尖上那点黑褐色,强调:“这是药泥,还能闻到淡淡的药味。”
啊,然后?
三人都不通医理,不明白张云霄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云霄解释:“但凡汤剂,或浓或淡,都须小火炖煮不少时间,使药材药性完全融入水中。
“而原本药材,化为药渣,要留在罐底。讲究点的,还须以绒布过滤一遍才可。
“这种汤药,哪怕呛到鼻腔,混如其他粉尘异物,也不会留下这么多残留,不会到现在还留下味道。
“只有一种情况才可,即喂药时候并不过滤,甚至不留药渣,而是药渣混同药液一气儿强灌下去。
“如此,人在应激状态下呛咳,才会把混杂大量药渣的药液,呛入鼻腔。
“且这个过程,远非一次就可。须得不断强灌,多次呛咳之后,药液不断冲刷鼻腔,药渣才能沉淀如此厚度。”
崔西表情已经惊恐了。
这张云霄能治病也就罢了,连验尸都会,还会分析?
就凭这死尸鼻腔里的一点药泥,就能把当时情景分析得七七八八了?
还是说……最近善益堂附近流传,这张云霄不是凡人,是医仙临凡,
要不然华佗都死了几百年了,怎么可能突然有什么华佗神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