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也没想到。伙计竟然叫崔仲文。
他这是捅了崔家的窝了么。
“你姓崔?”张云霄有种邻居突然成了明星的荒诞感:“你都姓崔了,为何在善益堂做伙计?”
而且,算算时间,崔仲文成为善益堂伙计的时间,还在他穿越之前。
他突然感到害怕,莫非原身有什么他至今没有发现的秘密,为崔家所重视,才派人来卧底?
不至于吧?
“掌柜可记得你的一个病人,名叫赵德海。”
赵德海,是谁?应该是原身记忆中的人,但他没有一点印象。
崔仲文哈哈一笑:“罢了罢了,掌柜的贵人多忘事,本也不指望你能记起。”
“好啦。”县令一拍惊堂木:“叙旧到此为止,崔仲文,我且问你,你是何身份,做什么营生。”
崔仲文伏地跪倒,不敢抬头,声音从地面反射上来,听得闷声闷气的:
“小的崔仲文,是善益堂的伙计,负责平常的迎来送往、捡拾药材。”
县令又指着旁边张云霄:“我且问你,此人可是善益堂大夫张云霄?”
崔仲文像模像样的看了他一眼,才回答:“是,大人。”
“你刚才说,捡拾药材,莫非你也懂医?”
崔仲文摇头:“小人不懂。小人只是识字。掌柜的交给小人药方,小人对照药柜上的标签,按方抓药。”
县令点头,问:“前日,崔西的堂兄崔喆,可有到善益堂治病?”
“去了。掌柜说崔公子的病难治,须得服药配合针灸才行。而后给崔公子开了药。”
张云霄看着崔仲文侃侃而谈,把个没影的事说得言之凿凿,与之前判若两人。
一个人,竟能在另一人面前将本性掩饰得如此之好,张云霄想,只能是极致的爱和恨了。
想来也只有恨了。
他自问对伙计还算的上平等,甚至一度想让他学点东西,以作未来分离之后的谋生之用。
那就是原身的锅了。
赵德海?是因为这人?原身到底做了什么,让崔仲文不惜压抑本性,卧底成伙计,也要找机会报仇。
这是遇到崔家的事了,要遇不到呢?难不成就一直卧着?
那这复仇的效率,是不是太低了。
县令扬了扬那张药方,问崔仲文:“可是这个药方?”
“正是。掌柜说此药方药效强大,一天只须服用一次便可。”
县令看向张云霄:“人犯张云霄,眼下人证物证俱在,皆只向你为杀人凶手,你还不认罪么!”
事到如今,他认不认罪重要么?
难怪有那浑然一体的账本,崔仲文常年看他药方账本,自然能模仿。药方想必也是他杜撰的。
那场大火,他原以为是崔家要将他烧死。
现在看来,是为了销毁证据。真实的账本、药材、药方都被一把火烧掉了,眼下堂上出现的就是唯一的证据。
为了他一个小小的大夫,真是费心了。
不!他突然想到,还有一个证据,且是他们断不会销毁,至少暂时是不能销毁的。
“草民请求,再次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