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空余时间伪造重写账本,又对他的字迹这么熟悉,甚至刻意模仿。
唯有善益堂里的人。
他瞬间感到一阵恶寒和后怕,仿佛一觉醒来发现头下的枕头原来是猛虎的爪子。
“另外,本官案前还有一证物。”县令将一张纸拎了起来:“这是你给崔喆开的治病药方,上面就有‘附子’一味药。
“你还有何话说。”
我还有何话说?我无话可说。
你们都准备的这么充分了,摆明了就要让我无话可说。
一张大网朝他罩下来,封死天上地下所有路径,摆明了是要将杀人的罪名安在他身上。
若安实了,他自然逃不了法场上的一刀。
若侥幸让他摆脱了杀人的罪名,这崔家怕不是有后手等待。
他能想到的后手,成本最低效用最好的,莫过于传播谣言,说他以药杀人确有其事,
他之所以能逃脱制裁安然无恙,是因为傍上了贵人,甚或者直接挑明,是得了皇帝的青睐。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传播之下,皇家的信誉自然会遭受重创,
他在其中也绝对不好受。
以救人之药行杀人之事,无论是真是假,无论他医术多高,也没人敢再让他看病。
甚至,说不得稗官野史中都要被落魄文人们记上一笔。
但,总还得挣扎一番。
“大人明鉴,此账本并非草民笔迹。”张云霄说:“大人若不信,草民愿现场写字。大人可当场辨认。”
有用么?没用。
他都能想到这县令会怎么说。
“一派胡言!你说这账本不是你的字迹?你现在写的字,未尝不是为了逃脱罪责而故意为之。”县令冷笑:
“都到这步田地,你还不认罪!”
张云霄被气笑了:“不是我干的,我为何要认罪。来来来,”
张云霄指着脖子:“我脑袋就在这儿。你们不就是为了把我砍了么?哪用得着这么麻烦!来拿去就是,何必整这些弯弯绕绕的。”
“一派胡言!”县令大怒一拍桌案:“我等上奉皇命、下安黎民,每日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岂是如你所说视人命如草芥的?
“何况,朝廷自有规章。但凡死刑之人须提请圣裁,岂有公堂之上草菅人命之理!”县令冷笑:“我看,你是知自己罪无可恕,胡言乱语,失心疯了。”
嗯?是这样么?他不知道啊。
感觉从古到今,都是上来打一通,大刑伺候,认了杀人的罪名,然后秋后问斩。至于背后的弯弯绕,他还真不知道。
如果死刑核准最后由李世民核准,那他大概率是死不了的。
但这样一来,为什么?
耗费这么多人力物力,甚至一条人命,就为了让他坐牢么?性价比有点低了吧。
“你还不认罪,那我就让你见一人。”县令胸有成竹:“见到他,谅你无话可说。”
“来人,传人证!”
不一会儿,有一人前来,跪倒:“小的崔仲文,见过青天大老爷,见过公子。”
张云霄回头一看,吃了一大惊:“伙计?是你!?”
伙计叫什么名字,张云霄自穿越以来一直不知道,问,也不说,好在也不必知道对方名字,便一直用伙计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