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的是人话么。
什么叫“医死”堂兄,“致使”他落水?
我都给他“医死”了,还怎么“致使”他落水,咱就算陷害,能遵从基本的逻辑么?
另外,程序也不对吧。
不是先原告陈述,然后才问他这个被告么?怎么直接省略中间环节,问他罪了?
演都不演了是吧。
“草民冤枉。”张云霄跪倒,磕头:“说草民医死了他堂兄,根本是无稽之谈。
“草民根本从未给他堂兄看过病,何来‘医死’之说,更不可能‘致使’他落水。”
县令笑问:“这么说,你是不认咯?”
“我并没有做,为何要认。”他突然想到经常出现的情节,猛然一惊:“大人莫非要屈打成招?”
“哎,此乃长安城内,天子脚下,首善之地,怎能屈打成招。”县令佯怒:“你把本官当成什么人了?
“只是,你既然不认,说不得要将人证物证呈出来,让你无话可说。来人,请仵作前来,当庭对质。”
不一会儿,仵作前来,跪倒磕头,口呼青天大老爷。
“仵作,将你前日验尸结果报来。”县令大马金刀一坐,胸有成竹。
“是,大人。”仵作先是朝县令一礼,才开始说明:“尸体于前日曲江池东南隅发现。
“其唇口樱红,颊留青紫抓痕三道,指距三寸,经比对与死者手指吻合,当为湖底挣扎所致。
“齿关紧咬,舌尖抵齿。十指卷曲如鹰爪。此为中毒症状。
“另外,死者鼻腔见蕈形泡沫;掌中握有湖底水草;甲缝中嵌有湖底青灰色泥。
“此三者,为溺死症状。”
“另外,死者枕骨有一寸裂伤,腿部有大片划伤,当为落水时撞击湖石所致。
“草民以为,死者当是先中毒,因中毒后腿脚不便,失足落水。”
“着啊!”县令激动地一拍桌案:“张云霄,听到仵作说了么,是先中毒而后落水。
“若没有你乱开药物,崔喆岂能落水。”
卧槽?事可以这么论的么?先画靶再射箭是吧。
再让这县令这么叨逼叨下去,凶手不是他也是他了。
“敢问仵作兄弟,”张云霄问:“可能判断是何药物中毒?”
单凭唇口樱红这一点,有点像乌头碱中毒。
含有乌头碱的中药不少,其中最为人所熟悉的是附子。
这类中药虽含有剧毒,但若用好了能治疗重病,足以将病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但也因为有剧毒,善益堂备的并不多,平常用的就更少了。
备的不多归不多,毒死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死者口中发现附子残渣,因此判断,应是附子中毒。”仵作回答。
若非他是当事人,外人看来崔喆去你善益堂转一圈,转头就死在曲江池,可不就是你下的手么。
而且附子中毒,真是再清楚也没有了。
“看!看!”崔西指着张云霄,叫嚣:“我说什么来这。若非他开的药里加了超量的附子,我堂兄也不会失足落水。
“话说回来,即便我堂兄幸运没去湖边,服用了这么多附子,怕是也……”
说到这儿,崔西居然挤出了几滴眼泪:“可怜我那堂兄,本有先天不足之症,却又被人毒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