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县令大人惩治凶手,为我堂兄报仇啊!”
县令一脸嫌弃,隐晦地看了他一眼:戏过啦,戏演过啦。
“大人,”张云霄说:“即便死者的确因附子而死,但也没有证据说明,附子出自我善益堂,出自在下的药方。”
“哦,事到如今你还不认罪?”县令捋着颌下胡须,语重心长:
“张云霄,我听说过你的事迹,也知道你的名声,但此一事人证物证俱在,便是你再抵赖也无济于事。
“此时坦白,看在你主动认罪的份上,尚可以从宽发落。”县令一张脸骤然严肃:“等我将这人证物证摆出来,钉死了你的罪责,可就没有转圜余地了。”
这县令虽然是世家的狗,却似乎并没有死心塌地给世家卖命的意思,在明里暗里的提醒他。
他话里的意思,这事世家,至少是崔家已经准备很久,人证物证、逻辑链条已经铺陈完成,断没有让他逃脱的意思。
尽管如此,他肯定是不能承认的。
即便承认了,似乎按县令的意思是能饶他一命,但代价呢?兴许以后就只能做世家的狗了。
做世家的狗,未见得会有什么好处,但必然会恶了皇帝。
长安城内,又是平头百姓,恶了皇帝能落着他什么好?不值当的。
“县令的关怀,张云霄铭感五内。只是,此事不是我做的,断没有认罪的道理。”
县令愤怒的一拍桌子:“不识抬举。你既然想死,我就如你的愿。
“来人,上物证!”
就有衙役,端着一摞账本过来。
县令指着账本,笑说:“此物,是你善益堂的当月账本,其中记录了各类药材的支取,精确到每天。想必你并不陌生。”
账本?!
张云霄有种见到烧成灰的人突然又活生生站在眼前的惊悚感。
账本的确是善益堂的账本,封面上的字还是他写的,里面的一条条也极为熟悉。
但为什么会在这里?它竟然没被那场大火烧掉?
突然他想到什么,翻到前天的记录。
果然多出了附子的记录,里面显示,当日附子的售卖量是
一斤?
卧槽!整个善益堂,生附子、炮附子加起来有一斤没有?!
一斤附子,一头牛都足够毒死了,你给人吃?这是生怕那人不死吧。
况且,账本都是他亲自写的,他可没记得自己写过附子的记录。
莫非!
他仔细瞧着笔迹,终于瞧出了端倪。
这是有人冒充他的笔迹,添加记录。若非此人最后一笔收得有些张扬,与他有点区别,还看不出来。
但即便这点区别,若非仔细观瞧,也观瞧不出。
但等等,这人并非只添加了一行附子的记录。
整个账本都是他写的。
也是,账本记录一行接着一行,根本不可能有再次添加的空余。
若要看起来浑然一体,就只能整个重写。
但,即便只是一月账本,其量也不是一星半点。背后之人啥事都不干嘛?竟抄账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