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府上下，最近几天，不说如丧考妣，也算得上是愁云惨淡。
几天前，张家小姐突然得了怪病。
整个人不言不语，睁着眼却目不视物，看着清醒实际跟睡着无异。
而当真正睡着时候，她有常常被噩梦惊醒。
叫人人不应，如同活死人，
若非还能吞咽咀嚼，丫鬟定时为喂饭喂水，处理便溺，此时张家小姐已经死了。
饶是如此，张家小姐比之之前也瘦削了好多，脸颊渐渐没了原本的婴儿肥，甚至透漏出一点形销骨立的意思了。
边走，张明远便将孩子症状一一说了，听得张云霄直皱眉头。
能吞咽咀嚼，便溺正常，说明身体机能没有问题，至少并不威胁生命。
如果是脑部疾病引起的症状，往往要么不能吞咽咀嚼，要么不能控制便溺。
既然能吞咽，应该不是脑部疾病。
但且慢！
只听描述，还无法确定这孩子能否控制排便，甚至你也没法问，
自然也不能百分百排除脑部疾病的可能。
脑部疾病的治疗，隶属于神经内科和外科。
神经内科治疗办法，乏善可陈，无非是激素、维生素、抗生素，加上后期护理，所谓三素一护。
中医治疗则几乎是空白。
头为六阳之首，又是魂魄之所在，本不易生病。
一旦生病，要么以针灸之法应付，往往事倍功半；要么就求助于祝由、神婆一类玄学。
汤药虽有，却只是辅助，而且用于治疗脑疾的方子往往有不小的肝肾毒性，产生各种副作用。
所谓虎狼之药，用在十六岁女孩身上，就太过激进了。
那，用神经外科的办法治疗，如何呢？
神经外科治疗的逻辑，就是割除病灶。
但人类大脑，算得上最精密的器官。而很多症状，在影像上的变化并不明显。
不明显，就无法做手术。
话说回来，即便能做手术，他也做不了：
神经外科手术属于显微外科，需要一整套专业的显微外科设备，不是区区通用手术器械所能应付的。
这是脑部疾病的可能。
如果是脑部疾病，虽然困难，总还有方向。
另一种可能，就不那么容易了。
即，这孩子得了某种精神疾病，比如精神分裂、癔症或者人格障碍之类。
这对于如今的张云霄来说，完全空白，一头雾水。
但中医却有一种治病办法，虽然未见得能治本，却能治症。
希望用不到。
说话间，三人到了张府。
三人从角门入，穿过抄手游廊进入后院。
夜已深，后院静谧。但静谧中偶尔走过奴婢下人，能看出这份静谧下的紧张。
“老爷。”一贵妇人，看起来比张明远年轻一些，来到跟前，朝张明远行礼。
“都这么晚了，夫人怎的还没就寝？”张明远很自然地挽上贵妇人的手，一脸关切。
夫人摇头：“小蝶这样，我怎么睡得着呢？”她看向张明远身后的张云霄：“这位是……”
“哦，我来介绍。”张明远指着张云霄：“这位是张云霄张大夫，给太子、皇后、公主治病，深得陛下器重。”
夫人一脸吃惊，转而一脸希冀的模样，朝张云霄行礼：“见过张大夫，小蝶就拜托张大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