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想也就了然了。
这个时代没有煤炭、石油,更没有天然气,至于发酵沼气则过于危险,且没有相关设备的技术沉淀。
就只有木材。
如果是别的地方的小县小村倒也罢了,但在这偌大的长安城,木材也成了稀缺资源。
不见城外的一片田地山野,都秃了。
以至于虽在长安城,许多平民还整天喝生井水,腹痛腹泻是家常便饭。
话说回来,来贞观大唐已经半年多了,如今他也多少有了结论:
只要水烧开,吃饱饭,足以治疗城中七成的疾病。
但这哪是这么容易的?
两位将军站在身后,一人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张云霄一时竟犹豫,不知该不该把手里药方给他。
手里的药方是抗凝血药的中医平替版。
说是平替,但其中有几味药材,虽不算珍稀,但的确少见,估计药店中价格不便宜。
王二狗家已是揭不开锅了,这药方扔过去,怕不是扔出一个核弹?
何况,抗凝血药真有这么重要么?
在现代,支架手术之后病人还会生存很久,以至于大部分手术病人最后死因都不是心脏疾病;
但在古代,天灾人祸不断,天天喝生水,吃腐败食物,未见得能活多久。
具体到王二狗身上,穷困之下又带着俩孩子,就更是如此了。
但张云霄又说服不了自己的恻隐之心。
万一呢?万一,他就成杀人凶手了。
“事已至此,先喝药吧。”张云霄示意王二狗:“把这两碗药喝下去,再说其他。”
药很苦,王二狗喝得很快,很干净,甚至连药渣都没放过。
手术之前,他心存死志,是不甘,是无奈,也是被迫。
现在,他想活着。既然能活,就好好活着。
他让两个孩子进来,嘱咐:
“之后三个月,你们得担上更多的担子和工作啦。
“你们的爹大病初愈,绝对不能让他做体力活,不能累着。一旦脸色发白,就让你们爹就地坐下,敞开胸口。
“听明白了么?”
两个孩子郑重点头。
“还记得刚才,我怎么给你爹扎手指的么?”张云霄攥住王大小小的手掌:“像这样,把所有指头攥在一起,
“然后,拿缝衣针全都扎破,挤出血来。过一会儿,你们爹情况就会好转了。
“都记住了么?”
王大王二一个劲儿点头:“记住了。”
凭着十宣放血的手段,两个孩子应该能应付意外了。
实际上,只要时刻保持心境平和,不要干重体力活,连这些意外都不该存在。
张云霄最终没有给他抗凝血药的药方。
一个家财万贯的商人,你拿走他十两银子,不过是九牛一毛。
一个身无分文的穷人,你再从他身上扣出十两银子,那不是救人,是杀人。
张云霄自觉还没有这么冷血。
那就先看看吧。过个把月再复诊一下,看看血栓情况,来确定是否给药方。
“走吧,”他对张明远说:“去看看你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