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寻山这时候也终于回过神来,连忙顺着儿子的话往下接,声音依旧有些发颤,但好歹能说出完整句子了:“对对对!大公子明鉴!我吴家能有今日,全赖天恩浩荡,绝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那些私军名额,都是按朝廷规矩申请的,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生意上也是老老实实,该交的税一文不少,该守的规矩一条不犯!我们对天策、对大公子,咳咳,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他这话说得有些凌乱,但意思表达清楚了:吴家是懂规矩的,吴家是忠心的,吴家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不敢逾越。
吴薇薇站在一旁,越发觉得自己尴尬到了极点。
这种场面,这种对话,是她一个旁系孤女能听的吗?
她缩了缩脖子,恨不得自己能原地消失。
李尘听着吴寻山父子的解释,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沉默了几息,就在父子俩忐忑到极点的时候,忽然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吴齐,你见过你姑姑了?”
吴齐心头一凛,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地点头:“见过。回来的路上,恰好遇到姑姑。”
毕竟是李尘的询问,吴齐可不敢欺君罔上。
李尘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他负手踱了两步,目光落向远处隐隐传来丝竹之声的前厅方向,语气依旧随意:“其实我今天过来,倒也不全是为了这些事,听说你们今日接待的,是永昼教廷的红衣主教?”
此言一出,吴寻山和吴齐父子俩的脸色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面对李尘对私军、地产的询问,他们还只是紧张和惶恐的话,那么现在这句话,直接让他们从头凉到脚,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后背瞬间湿透。
陛下这是怀疑我们勾结教廷?!
这个罪名一旦坐实,可比什么“私军超标”、“地产扩张”严重一万倍!
买地养私军,顶多算是在规则边缘试探,挨一顿训斥,交点罚款,收敛收敛也就过去了。
但勾结他国势力,尤其是教廷这种拥有强大影响力的外来势力,那可是动摇国本的大罪!
轻则满门抄斩,重则株连九族!
他吴家就算有吴南栀在宫中为妃,也绝对扛不住这种指控!
吴寻山这次是真的跪了,双膝“扑通”一声砸在地上,也顾不上什么微服不微服了,额头触地,声音颤抖得厉害:
“大公子明鉴!我吴家绝对没有那个意思!绝对没有!我们和教廷,只是有些商业往来!虎踞城的妖兽皮毛、晶核生意,永昼那边需求量很大,教廷管着那边的进出口许可,所以不得不有些接触!但也仅此而已!”
“什么勾结、什么图谋,那是万万不敢的!您若觉得不妥,我立马就去前厅,把那些教廷的人请走!从此断了和他们的往来!”
吴齐也“扑通”一声跪在父亲旁边,连连磕头,不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