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故坐下。
文书是掏出来了,不过重点不在表面,而是在里面夹着的一封信。
巡卫司刚收到裴珺寄来的两封信,其中一封是给老赵的,温故正好带过来。
“是裴巡卫使寄来的急信!”温故说。
一听是裴珺寄来,老赵顿时收敛心神,又看到温故脸上的笑,知道一定是好事,拆信的动作也变得急促。
展信,快速扫过内容。
看一遍还不敢相信,以防看错,他又仔细看一遍
老赵放声大笑:“好!!”
过于激动,老赵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动,拍着温故的肩膀:“真是太好了!”
之前一直觉得头上有把刀悬着,现在,这感觉就像上边撑起一道护盾,难得有了一点安全感!
仅仅这一点,已经令人激动万分!
信上裴珺写了,还需要后续医治,现在只是走出了第一步。
这个事是温故推动,对黄蛊师所做的也更了解。
老赵问温故:“依你之见,何时才能用于外出的军队?”
温故想了想,说:“这是个难题,恐怕短时间内无法解决。”
老赵失望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兴奋。
就算现在依然有很大的局限性,但第一步已经走成功了,第二步也不会远!一步一步来,总会变得更好!
老赵心里已经开始琢磨如何运作,招揽人才,笼络人心。
此事对歆州的发展,是极大的利好!
这个消息传出去,对歆州本来就有意向的那些世家豪族们,会加大对歆州的投入,今年冬天开的粮仓都会再多几个。
而那些中立态度的人,也会有更多支持歆州的倾向!
如今乱世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兵乱灾荒,北地六大势力兵力都差不多,但谁要是先找到了破局之法,谁就必定拥有更多支持!
毕竟这是一个与生存、与身家性命相关的,非常现实的选择!
见老赵已陷入狂喜,温故再次强调:“只依靠一个黄蛊师,和现有的医师药师,恐怕后续突破有限。除了说服黄蛊师多带徒弟,还要加强搜罗更多这方面的人才!”
但有这种本事的人,脾气都不一定好,而且特别有自己的原则,寻常手段难以撬过来。
老赵坐下来和温故凑一起嘀嘀咕咕。
外面,福生大管家依照以往经验,掐算着时间,想着家主应该又要召唤几位将军或谋臣过来。
但这次大管家预料错了,那两人在屋内密谋许久。
福生大管事抬头望向天空:想必是很大的事情吧?
另一边。
裴珺寄完信,又过了一日。
这日,河边的小院有些热闹。
这里来了三名狝狩军的武将。
他们最近在为秋狩做准备,分成好几支出来操练,清理疫鬼。
先把歆州城周边清理一遍。
今日有兵卒受伤,伤口染了污血。他们正好来到这附近,听说这边收伤员,便送过来。
两支狝狩军的人碰到一起,将领们合计合计,出了三人亲自跟过来看看。
知道巡卫司有人在这里,他们过来也只是碰碰运气,如果可以,就进去瞧瞧究竟怎么回事。若是不能,也得多问一问,心里有个数。
裴珺刚收到了飞奴传信,知道歆州城那边的意思,过不久也会有消息传出,所以才会能把他们放进来。
但能到达小院这里,最低都是统领级别。级别低了不让靠近,保密。
放了三个人进来。一个统制,两个统领。
相当于,一个师长,两个旅长。
——
张二牛上午醒过一次,再次见到了那几个带自己进屋的人。
在仵作和二皮匠们嘘寒问暖,仿佛看猪肉的火热眼神之下,张二牛短暂回答了两个问题,便又再次昏睡过去。
这时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渡过一劫,压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脑子还是一片混乱,甚至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回答这几人的问题。
下午,太阳换了角度照进屋内。
张二牛又醒了。
这次意识清醒了些,只是依然不确定自己昏迷了多久。
他听到屋外有人对话,模糊听到有人喊“统制”“统领”之类的称呼。
迟钝的思维开始分析,这些称呼在北地究竟是多大的官职。
若是以前,以他的家世,压根接触不到那个级别,当然也不知道是多大的官。
乱世后,他家迁到歆州城附近的村庄。张二牛从村里消息灵通的人那儿,听了些歆州城内的八卦消息,对“统领”有了初步认识。
好像是个大官来着。
片刻后,屋里进来了几个陌生身影,罩着一身袍子,覆着面,看不清模样,但听声音,是刚才在外面说过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