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仵作跟进来为他们解说,称呼统制,统领,巡卫使之类的。
张二牛活到现在,二十多年,从未见过这么多官爷!
但由于思维现在过于迟钝,他并没有激烈的反应,眼神依旧愣愣的,显得有些呆。
张二牛感觉自己就像一块冒着油光的神奇肥肉。
在他有限的见识里面,这已经是顶好的美味了,也只能想到这点比喻。
一只戴着手套的大手伸到他眼前,两根手指比出个“V”形,粗糙有力的声音问道:“这是几根手指?”
张二牛缓慢转动着脑子,沙哑地回道:“二。”
复杂的数字他未必能一下子认出,但自己名字里的数字却是非常熟悉的。
那人激动得原地跳了跳:“哎呀哇靠!真是活的啊!”
“一看就是活的!瞧这眼神,全是机灵劲儿!”
“小伙长得真好啊,一脸福相!”
从小被人说长得磕碜的张二牛,呆愣看着他们,双眼发直。
他觉得,自己应该还在梦中,不然怎么会听到这种糊话!
进屋的人很快又离开。
三名武将清理一番,重新换回自己的铠甲,堵着裴珺细问。
裴珺不答,只板着脸赶他们。
他们也不生气,嘻嘻笑笑地离开。
等离远些了,有些话依然不能明着说太多,但眼神碰撞之间都猜到对方的想法。
歆州赵家,是真有几分天命在身的!
前面赵少主的必死之局硬是被破了,即便以他们的职位,现在依然无法得知当时爆炸的真相。
但依据目击者提供的信息,那绝非凡人之力!
现在,又最先走出了这关键一步。仅这一步就能显出明显优势来!
他们本就满怀抱负,现在更是野心勃勃!
他们只是歆州开服玩家,但谁不想当皇朝开服玩家?
若大事能成,他们也能像裴家这样,获得高等爵位,成为荣享数百年富贵、香火不绝的武勋家族!
赶走了狝狩军的那几人,裴珺回到屋中,继续写今天的信。
不止这一封,接下来每一天,伤员的伤势变化,他都得跟歆州城那边写信告知。
这是老赵要求的,只要没有别的意外,尽量每天都写明试验进展,发信回去。
给温故写信也没有停,裴珺把每天黄蛊师的行为记下来,让温故看看这位大师有没有摸鱼糊弄,或者有没有不轨之心。
歆州城。
老赵每天把温故叫过来商议要事,而且几乎每次都是这俩密谋,究竟谋了什么,没有第三人知道。
老赵身边的人只知道,家主最近一直保持在一种亢奋状态,也不去后院放松,一天到晚忙于公务。
除了见温故,就是见其他高层。
年过五十的卓相,一天来回跑三次都甘之如饴,且容光焕发,健步如飞,越活越年轻的样子。
外人即便看不到赵府中是怎样的情形,但看着一个个高级武将和文士频繁出入,便会意识到,将有大事发生!
究竟发生什么了?
一天天过去,坊间没有漏出任何消息。
这种时候,有没有进入歆州政权核心,就区分出来了。
没进入的,真的没资格知道最新消息。即便是权贵,即便很有名声的富豪,依然无法得知只字片语。讲人情、套交情也得不到消息。
贺咩咩贺老爷,好奇心得不到满足,又有一种被排斥在外的憋屈,像是所有人的朋友圈都屏蔽了他。
啥都看不到!
他气得在家里转圈:“究竟发生什么?急死了!”
“一个个守口如瓶,生怕提前透露的样子!”
“所以我说,必须要推个人进去啊!不至于像现在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这次事情,贺老爷更坚定了“集全族之力托举贺六”的决心!
“迟早把我家六儿推进核心!”
到时候,其他人的朋友圈再屏蔽他,他也能从自己亲儿子那里知道消息!
与此同时。
老赵身边的几位谋士,关在另一个房间里讨论、撰写文章。
他们需要依据老赵提供的信息,字斟句酌,反复修改,编定样本,提交给老赵审核。
老赵审核签订之后,会送到《歆州时报》处,在专人监督之下雕版印刷。
下一期的《歆州时报》即将印发,且印刷数量大大增加,必须要在印刷足数之后,再向外发放。
在那之前,所有知情之人保守秘密。
可以想象,即将印发的这一期《歆州时报》会掀起多大的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