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在这里久留,裴珺又仔细看了看,这才回到住处,拿出笔记簿详细记录。
写完之后,实在激动难耐,于是他抽出信纸给温故和老赵写信。有了突破性的进展,确实要跟歆州城那边说一声。
跟老赵写信是汇报工作,展望未来。
但他跟温故写的信却多了几分真情实感,也表达了更多谢意。
要感谢温故把这个重任交他手里!
虽然家人有很深的顾虑,但那时候裴珺衡量利弊,认为是很值得的。
他身上外伤差不多好全,内伤需要更久的时间休养,但如果这段时间什么都不做,或者做的功绩不够多,他的话语权在歆州便会大幅下降!
能接手这个任务的人,在歆州的层级都不会低。
这种极有可能开出大功,甚至享誉南北、名垂青史的任务,裴珺不可能拱手让人!
别说已经送到嘴边,就算没送到,他只要知道就会去抢,绝不会让出去!
果然,现在才多久,已经初见成效!
之前,他在歆州城外城养伤的时候,一直有种焦虑压抑感,生怕养不好伤,影响以后的前程。还担心养伤的期间被同层级的人超越。下边的人也不会一直安分。
他们裴家是武勋家族,若是不能做出足够功绩让人信服,就算权力给到手上也握不住!
但越是那样焦虑,身体反而越难养好。
现在,裴珺感觉心中所有沉郁一扫而空,呼吸都更顺畅了!
如果温故在这儿,肯定会说:政治生物是这个样子的!
生怕手里的权力有半点削弱,担心家族前程和地位有一丝动摇。
看看前一个例子老卓,当时病得躺床上,起来走路都难。
等和温故谈完话,老卓都可以在外面活动腿脚了。
后来老卓拿贺咩咩刷一次声望,那简直——红光满面,气宇轩昂,精神状态犹如旱地拔葱,飞速飙升!
躺床上时筷子都拿不动,站在贺咩咩面前时,一把君子剑舞得唰唰带劲。
现在裴珺也是相似的情况。
屋里。
裴珺写完信,让人立刻送往歆州城。
在屋里待不住,他又忍不住走出来,站在观察点。
只这么干看着,他都能笑出声。
笼罩三年的邪疫阴影,终于看见了一点曙光。从安全来讲,自己和亲友性命多了一层保障。
从前程来看,现在这个复杂时局,只要第一步成功了,真可以说句“泼天的功劳”!
虽然这个功劳是好几人分享,但他裴珺绝对占据一个重要席位!
歆州城。
温故生日那天,下值后去赵府过生日。
堂兄铁头留在赵府,被沈夫人照顾着。
温故当了副使之后做的那些事情太惹眼了,为安全着想,直接让铁头待在赵府。
铁头因为小时候的病烧坏了脑子,还保持着些儿童心性,心思简单,听得进话,家庭成员的政治面貌更是毫无问题。
铁头在赵府经常和赵少主的嫡长子,老赵的嫡长孙,一起练武玩耍。他还跟着温故喊沈夫人姨母。
有人照应,有人陪玩,不愁吃穿,不用直面危险,还能经常见到温故,完全是无忧无虑。
生日宴在赵府,温故和家人们一起吃了顿饭,热闹热闹。
这场生日宴办得低调,但消息却很快传了出去。
先不说坊间议论的“巡卫司副使二十岁生日宴是简约还是铺张”,温故的冠礼由赵府操持办理,这消息十足让人羡慕!
歆州城的权贵富户们,以及自认为有些家底的富户们,也不管自己到时候会不会被邀请,先把礼物备上。
多好的送礼机会啊!
大家都觉得接下来一个月,歆州最热的话题,就是这位年轻的巡卫司副使的冠礼了。
这日,温故被沈夫人叫去赵府,聊冠礼的事,部分流程要再次跟温故商议。
老赵得知后,派人去知会一声,让温故在那边聊完之后过来。
关于冠礼,老赵也有些事要跟温故说一说。
见温故过来,老赵刚处理完公务,笑道:“你来得正好,我有事找你说!”
他正想说行冠礼的具体安排,他这边还有一些宾客名单要补充。
温故也笑道:“太巧了!姨父,我也正好有事找您!”
老赵:“……”
瞧温故这个笑,瞧这个掏文书的起手式,瞧这个坐下来的姿态!
以他的经验,温故说“有事”,肯定无关冠礼,必定是公事相关,短时间内解决不了的那种。
老赵突然感觉浑身皮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