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温故叫过来问话,明迢没什么可心虚的。
津贴发放,签字的是他,但作出批示的可不是他,他只是听令行事。
这命令不是来自裴珺,而是老赵!
提到这个,温故和明迢两人又走远了一点,单独谈话。
薛彦知这下没法继续偷听,但还是关注着那边。
边上,明迢告诉温故:
“此人名叫黄棘,身份确实有些特殊。他来自南地的边疆山域,是一名……蛊师。”
明迢压低声音。
邪疫肆虐,各种传言甚嚣尘上。
依据上层权贵们的消息,邪疫来自一种邪蛊,染上这种蛊毒便会中邪,变成怪物。
以至于所有人闻“蛊”色变。
千百年来,权贵们对巫蛊之事,一向是避之不及。如今邪疫引发乱世,更是畏惧。
老赵留下这么一个人,确实不宜公诸于众。
温故听着明迢的解释,大概能猜出来老赵的目的。
蛊师这种人一直存在。
玩虫子的那些人嘛!
现在遇到一个特殊的蛊师,老赵既有提防,又有一些别的期待——想要以毒攻毒!
邪疫、蛊毒肆虐至今,依然没法破解。
若是能以毒攻毒,找到突破口,确实要比千军万马还要有利!
“黄棘此人,是去年最热的时候从南地逃过来的。当时他随身只带着两个陶瓮,一个装蛊虫,一个装食物。”
说到这里,明迢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场景,面色不太好,磕磕巴巴地,不知该怎么描述。
温故猜测着,说道:“他给自己种蛊了?”
明迢连忙点头:“对对!他把自己浑身都呃……种了蛊虫!不是邪蛊,是他自己养的那种蛊虫!”
缓了缓心理不适,明迢继续道:“黄棘到达北地,赵都统留下他。处境安全之后,他就把身上种的那些蛊虫全都……取出来了……手动……”
当时那个蛊师从身体里面取虫子的画面,给明迢的心灵造成极大震撼,和庞大阴影。
那之后,明迢看傅鵙阴沉沉的脸色,都觉得眉清目秀。
温故却从中听出了另一些门道。
这位黄蛊师,自己蛊得千疮百孔,但同时在身体里又形成了一道防御,邪蛊便侵害不了?
寄生虫PK寄生虫?
有意思啊!
相比于传统医术而言,这属于“邪修”。但他出成果了啊!
难怪老赵冒风险也要把这人留下,因为看到了一丝希望!
这并不是一个普通乱世,纵使千军万马,也未必能抵御得了这场灾难。
就像医者们说的,治病,得对症下药。
首先得对症!
不然,再多的付出也是徒劳!
薛彦知关注着温故的动向,虽然不知道那俩在说什么,但有一瞬间,温故眼神闪亮,嘴角翘起明显弧度。
薛彦知看得浑身的汗毛都快要竖起来!
他觉得,那位光拿津贴不干活的人,铁定要倒霉了!
那边,温故继续跟明迢打听黄棘的详细信息。
他问:“这位黄蛊师,到歆州的这一年里,有何功劳,做出了什么贡献?”
明迢斟酌着话语:“……这位黄蛊师一直在休养中。此人性情不羁,又了无牵挂……”
就是不办事,纯养着?
温故思量着,又问:“显微镜给他了吗?”
明迢说:“未曾。那种神器产量不够,目前先紧着大夫和药师们。但,他知道有这个东西。赵都统跟他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