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鵙本就觉得薛彦知这种心思灵活的,自己未必能压制住。
现在对方看东署太卷,想来西署躲个清闲。
想屁吃!
当然是立刻否决!
傅鵙亲口拒绝之后,心态顿时平和了。
看看,不是对方不想来,是我否掉了!
想来西署摸鱼?
滚!
我西署还是要招个主动勤快的!
东署不愿意进,西署又不收。
隔日,薛彦知出现在裴珺养伤的小院。
他坐在一旁,看着裴珺喝药,终于说出了来这里的第一句话:
“你怎么混成这个样子?”
想当年,裴大公子在皇城司多威风啊!
他俩关系一般,但其实很熟悉。
当年他家没出事的时候,每次薛彦知翻墙离家去看杂耍,都能被皇城司的人逮住,然后裴珺把他扔回尚书府。
裴珺受薛尚书和薛大公子之托,对于当时的薛彦知那种顽劣少年,一般是——发现,逮住,扔回尚书府。
这样一个流程。
正因为太了解对方是什么脾气,裴珺听到薛彦知的话也没生气,没必要跟这货较真。
你越在意,他越来劲。
薛彦知见裴珺没反应,继续说道:“你看你,前段日子抄家多勇猛,怎么一转身就躺了?你这主官的位置还稳不?”
裴珺喝完药,说:“要不你还是去东署,跟着温故……”
薛彦知立刻道:“不行,看到他就想起我爹!”
裴珺:???
薛彦知说:“他们都是那一类人,你懂吗?成天忙于公务,沉迷其中,不止自己忙,还看不得别人清闲,看不得别人玩乐!这种人很可怕的!”
当时他踏入东署文房,就感受到了那种让他熟悉的,窒息的气氛!
去掉东署这个选择,又被西署拉黑,他最后还是来找裴珺了。
“我看你的伤势,短时间难以痊愈,所以我决定留下来辅佐你!帮你分一分担子!”
裴珺不想再听他聒噪,问道:“你跟赵都统聊过了?”
薛彦知收敛神色,沉默片刻,说道:“赵少主遇袭,你们从高家往上查,到现在已经筛出来目标——永王?”
永王,老皇帝的第九个皇子,非长非嫡,存在感不高不低,以前还真没人注意。
薛彦知语气低沉:“我怀疑,当年我家的事情也是永王动手。”
已确定殉国,或者被殉国的皇族名单里面,可没有永王。
“就是不知道他现在躲在哪里。”
薛彦知面露杀气。
“但很有可能就藏在北地六大势力之中!有人掩护!当然,排除赵家,还有另外五个怀疑目标。”
现在这个情形,如果永王还活着,肯定留在北地。
而能在北地藏得这么好,现在还没有找到踪迹,肯定就是有大势力掩护!
“我现在倒是希望,我主动暴露身份之后,他能再对我出手。只要动手,就有痕迹,能顺着线索去查!”
薛彦知不在乎自己会不会陷入危机,只要能达到目的,以身为饵又如何?!
裴珺静静听着,这时候道:“他现在最恨的可不是你。”
薛彦知短暂愣了愣,自嘲笑道:“也对,我现在排不上号了。他最恨的是温故!”
赵家在歆州查军需,永王便派人刺杀赵少主,想打乱赵家的计划。
按理来说,那种情形应当是必死之局,但偏偏被温故给破了!
赵少主活了下来。
那一场袭击,永王没能完成对赵家的重创。
紧接着,温故掘了金蟾岵的粮仓和武器库。
对永王来说,绝对是重创,不知道有没有气吐血。
薛彦知想着,笑了笑,又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眼中带着认真,他问裴珺:
“我想动杜阀,有什么建议吗?”
裴珺目光钉过来:“为何?”
“其他五大势力,我最怀疑的是杜阀!想试一试!”薛彦知说。
乱世第一阶段,各家极限求生并抢占生态位,几乎把手里的底牌全部摊开,演都不演了。
一些消息打听起来也更加简单。
薛彦知是从往来商队的人口中打听到的消息。
“我盯着的那几个私盐大户,乱世后,只要还活着的,都投靠杜阀。这不可能是巧合!”
裴珺并不觉得惊讶,他们原本也有这个猜测,但……
“赵都统现在以稳妥为主,歆州还没有做好战争准备。”
现在各家都缺粮草,后勤撑不起一场战争,一旦打起来,好不容易掌控的局面,会完全崩解。
歆州现在以保存、发展自身为主,
六大势力目前不会想相互动刀。
“想做出试探,也可以,但会非常谨慎。而且,有可能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赵家已经做出过试探。”
“不够!”薛彦知站起身,情绪起伏,让他呼吸变得急促。
他不止想试探,还想让杜家吃亏!最好能先刀一两个仇家,以解心头之恨!
他的复仇名单上列满了,之前势单力薄,现在,他想借赵家的势,去动这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