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赵少主早早醒来。
天气越来越热,心中躁虑不安。
硕城的守将们依据收集到的最新信息,以及往日经验推测,疫鬼集群的时间不远了,随时可能有突发状况。
赵少主思虑过重,晚上睡不好,但起得越来越早。
又是晚睡早起的一天,比昨日又早了将近半个时辰,简单收拾便要前往县衙。
路经习武场的时候听到动静,他绕过去看了看。
温故正在场中练剑。
如今这个危险世道,必须要多习一些武艺,练武也不能怠惰。
他不惊讶温故每天练武,只是……
“温故也起这么早?”赵少主问旁边的管事。
“是,表公子一般晨起练剑,下午则练习骑射。”管事回道。
赵少主笑了笑:“看来温故跟我一样。”
管事恭敬垂首,心道:还是不同的!表公子是早睡早起,少主你是晚睡早起!
赵少主平时公务繁忙,来朔城之后,每天与温故交流的时间少。既然今早遇到,他便不急着离去,站在旁边看了会儿。
温故用的是岑苔书院的岑苔剑,剑式仿佛也染了些许文雅。
不凌厉,也不散漫。
三分书卷气,七分浩然意,剑风若晨光拂晓,气韵蒸腾。
场中,温故察觉到这边的动静,顷刻收势,缓步过来打招呼。
“表哥,早啊。”
上班时间比昨日又早半个时辰,的确很早。
赵少主面带微笑,很欣赏的样子:“你刚才那些剑招是跟洪老爷子学的?”
温故说:“跟洪老爷子学了些,还跟卓相学了点儿君子剑法。”
赵少主很满意似的,略微颔首:“确实清正圆融。”
哎!好看是好看,但不沾火气,缺了些搏杀的凶猛。
赵少主看向身边的护卫。
他身边的护卫也是分级别的,离他越近,级别越高。
视线掠过贴身护卫,看向其他人,最后落在一名年纪与温故差不多的年轻护卫身上:
“小田,你陪表公子练一练。”
他点出的这名护卫名叫田土,农户出身,年少时就在边关杀敌,一步步拼杀上来。后来世道乱了,赵家掌控歆州,赵少主挑护卫的时候挑中他。
小田是个很有进取心的人,赵少主要培养自己的亲信,当然愿意给这些年轻苗子更多机会,平时也会多观察他们的能力。
能进入赵少主的护卫队,小田自身的能力毋庸置疑。
得了赵少主的令,小田严肃着脸:“是!”
走入场中,他对温故拱手行礼:“表公子,得罪了!”
见温故已经做好准备,小田眼神微变,刀正要出鞘。
“且慢!”
是赵少主身边的一名贴身护卫。
他突然出声叫停,凑到赵少主耳边低声几句。
小田刚刚那眼神不对,不太收敛,众目睽睽之下,要是落了表公子的颜面,那就不妥了。
作为赵少主身边的贴身护卫,有责任提醒。
赵少主一听,想了想,确实不太合适。他本意是想让温故多练一练更有杀气的招式,但小田确实不是一个合适的陪练人。
面上不显,赵少主对温故歉意笑了笑:“刚想起来有个紧急事务,赶时间,我先离开。”
以免温故要继续让人陪练,赵少主赶紧转移话题:
“哦对了,之前他们收拾宅子的时候,整理了些物件,你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拿去玩。”
说着便叫回小田,带着队伍离开。
离练武场远些了,小田在队伍后面,和身边其他同事视线短时交流。
嘴角撇了撇,无声道:[君子剑法。]
虽然没出声,但这表情也看得出来,不太瞧得上“君子剑法”。
旁边的护卫也憋笑。
不是他们对温故有意见,而是,他们对文人士大夫的印象——平日就算练剑,会一些剑招,也多是强身健体,装腔作势,观赏性质居多,而不是为了杀敌。
他们可太了解了!
那板板正正的套路招式,一顿操作猛如虎,实战攻击如刮痧!
队伍后面几人眼神碰来碰去,憋着笑无声吐槽,不过很快被前面级别更高的护卫瞪眼警告,又迅速正经起来,以免被少主发现。
另一边,留在练武场的温故看着队伍离去,若有所思。
那位小田护卫……刚才虽然只是很短的一瞬,但杀气强烈。
明白表哥的顾虑了。
行叭。
上午健身结束,温故去看表哥所说的,原主人留下的物件。
东西不少,都堆放在杂物房里,只做了简单分类。
这里面的物件,有一些是原主人特意留下的,变相送礼。还有一些是搬家的时候落在各个角落里没顾得上。
能被主人家落下,说明并不是多在乎,品相上也较为逊色。
甭管这些东西的品相如何,温故都挺感兴趣。
这些物件的类型设计和上面的图纹,能大致推断出它们的产地。
南北各地的物件都有,还有舶来品,看得出来原主人确实是大户人家,很有财力。
一件一件看过来,他在某个木匣的底角发现了一把玉质文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