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人接手这个地窖之后,也请了工匠维护检查。
结构方面没有问题。
万一……万一城破,上面遭受鬼潮冲击,地下部分还是可以保存完好的。
这大概就是,多方放心赵少主来前线督战的原因之一。
硕城的内城,同样是南北的富户和大部分本地人。
外城区更大,扩建过,人员组成复杂。有本地人,更多的是北逃的难民。
车队进城的时候,温故大略瞧了瞧,入眼所见都是军帐,看不真切。
他其实想去仔细看看情况,但也知道,现在这个形势不适合外出添乱。不必给自己增加危机。
依然是他姨母沈夫人说的那句话:出门在外,跟着表哥跟紧一点,安保力量强。
沿途劳累,宅院入住之后休整一日,赵少主才带人去城楼检查工作。
温故跟着混经验。
硕城城守林引,管理硕城政务,年近不惑,随身挎着把刀,瞧着清峻凌厉,虽是文士,不见文弱。
守将吴杨,硕城城防军一把手,长得粗犷,但绝不是粗心之人。
赵少主巡行视察,一边跟他们商议城防要事。
温故依然安静站在一旁,不妨碍,也不跑远,只是静静听着他们的谈话,观察周围。
站在硕城的城楼眺望,近处还好,更远一些的防御工事就看不清了。
他记得进城之前看过一道道土墙,那可不像是随意筑成。
当时赶路,进城的路线又有专人指引,速度很快,无暇多看。事后细细回想起来,那一道道土墙的排列,有点像八卦的爻。
待空暇时间,他问出了自己的疑问:“远处那些防御墙的排列,有点类似卦象。”
赵少主望了眼,点头道:“嗯,是那样。”
回答很含糊,但肯定了一点——的确有高人指点!
不知道“高人”是谁,但肯定不是青一那狗道士。
温故回想着那些土墙的排列。
未必真有什么非自然的仙法加持,但肯定是结合了本地地势,和一些军事上的战略部署,以有限的材料和防卫设施,最大限度削弱疫鬼的冲击。
接下来几天,继续跟着混经验,温故对这里有了大致了解。
在硕城,并没有太多他发挥的地方。即便有,也不是他能轻易插手的。
多的是人想在这时候展露才华。
一阀少主有他的社交任务和日常工作,温故当然不会每天都跟着表哥外出。
有些经验能蹭,能跟着长见识刷声望。但军事布防、重要人员调动和高层隐秘等等那些,他硬要靠过去,就是越界了。
不如老老实实待在屋里。
这大宅里里外外全是赵少主的人,别说在各个小院房间做活的管事仆从,宅子外面还站着一圈护卫呢!
管事和仆从,都是赵少主提前一个月安排到这儿打理房屋。在这儿还是有安全保障的,至少比城中其他地方安全。
硕城不大,内城富户之间消息传递又快,于是,待在屋里画画的温故,理所当然地被盯上。
赵少主事务繁忙,既然约不到,那就换个人。温故这位关系户,就是不错的着手点。
富户们打听了温故的喜好,便让家中子弟热情邀约。
品茶赏画,探讨香道。
这个时代,消息传递的严重局限性和滞后性,硕城绝大部分人都无法得知温故在歆州的为人处事。
所以,应邀外出赴宴的时候,温故保持自己的对外人设。
连续三日,便不再外出了。
最近天气再次升温,外城区时时戒备,更加紧张。
内城区的大户们,有一部分也进入了闭门不出状态,所以温故谢绝各方邀约并不突兀。
在书房看了会儿本地的县志,了解了解这边州县的沿革,以及户籍、地理等信息。
模糊听到外面有点动静,得知又有一批粮食搬运,温故便放下县志走出去。
平日大部分时候,仓储地窖的门是关着的,除非有少主特许,其他人不得随意进入。
今儿搬运粮食,有一批要存到地窖去,温故便跟着去地窖瞧瞧。
瘟疫肆虐时期,士人阶层有很强的“慎食”观念。
病从口入。尤其是现在爆发邪疫,入口就更慎重了,地窖冰室里存放的冰,也只是在天热的时候才取出来,放在屋里降温,或者用于短时保存食物,绝不会直接入口。
赵少主平时吃的食物有专人负责。
温故在离开歆州城前,沈夫人提醒过:出门在外跟着表哥,既不要离得太远,又需要保持边界避嫌,也为了防止别人钻空子甩黑锅给温故。
温故当然不会多事。他只看,不动手,保持距离旁观。
食物方面确实很讲究。以赵少主如今的身份,用到的精细面粉,必须由少主指派的人员检查粮仓的麦子,然后全程盯着加工,磨面筛分。最细白的那些,才是供赵少主食用的。
新磨的面粉除了留取必须要用到的分量,剩下大部分放在指定地方略微陈化。不同级别的面粉分仓存放。
“地下室的厨房平时不使用?”
温故看向地窖的厨房,那里面有炊具、木柴、粮油,香料,一应俱全。但并没有近期开伙的迹象。
面粉也存放在旁边的几个储藏室。
管事解释道:“回表公子的话,厨房物件只是以防万一,做个备选,即便不使用,东西还是要备齐的。”
温故又指了指不远处,过道那边的栅栏:“这个平时也是拉拢的?”
管事说:“靠近厨房的储藏室,会存放近期要用到的粮食货物。多一道门防范宵小。”
温故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