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于裁纸拆信,刀刃并不锋利,刀身也不大,刀柄处刻有祥云纹。
玉确实是上好的玉,依照这个时代人们的审美喜好,材质极佳,是个贵物。
只是摔断了,文刀只剩一截。
不过温故的注意力没在断口,而是在刀柄处的祥云纹。
这把文刀本身不大,刀柄处的祥云纹就更不显眼了,乍一看只是增加摩擦力的纹饰。
这个时代,祥云纹已经不限于皇室贵族,但依然有礼制限定。有些形制不是寻常人家能接触的。
说直白点,官不大、品级不够的,见都无法见到。
但这把文刀上的祥云纹,其精细程度和组合的方式,有点眼熟。
温故拿着它回到自己的房间。
又翻出一个圆形的金属球形香囊。这是当初广宁郡主赔礼中的一件。
镂空的香薰球,外壳是吉祥如意的纹样。
温故转动香薰球,找到眼熟的那一块祥云纹,又把文刀拿过来对比。
若是两个物件上的图纹平展,放到同样大小,比同卵双胞胎还相似!
“边关地带的大户人家,路子这么野?”
他们现在居住的这套宅子,原主人姓高,是硕城本地的地头蛇,早就听说,高家人的吃穿用度并不比贵人们差。
即便有些时候超出了形制,逾越规矩,但地方偏远,民不举,官不究,民举了官也不究。
还听说,高家以前攀附的贵人官阶很高。
之前赵表哥说过,高家献出这套宅子,告知仓储地窖,捐赠物资的时候,某些往事便不去追究了。
但真正看到这个图纹,温故更进一层了解到硕城高家曾经有多拽!
温故将香囊和文刀上的纹样画到纸上,对比更直观。
这时候,管事来敲门。
“表公子,门房那边递来几份拜帖。”管事说。
温故一愣。
如果是拜访少主的,肯定是送往表哥那边的书房。
“给我的?”
温故接过来,翻看。
翻到其中一份时,顿了顿。
“庞绩?庞四郎?硕城挺有名的那位?”温故问。
管事面上表情也有些一言难尽:“回表公子的话,是那位。”
硕城庞家老四,浪荡子,碎嘴子。
温故前些天在硕城参加过几次宴会,了解过硕城有名的几户。
高、庞两家很久以前不相上下,但近十多年,高家更上一层,对庞家施以打压,两家闹的矛盾多。
高家现在临时搬走,那在硕城最了解高家往事的,肯定就是老对手了。
温故回帖。
……
庞家大宅。
四郎君的院子。
都快中午了,这院子还是静悄悄的。
庞四郎还在睡梦中,外面似乎有点什么动静,他蛄蛹两下,继续安睡。
如今时局紧迫,但并不妨碍他在家躺平,睡得比咸鱼还沉。
写给温故的拜帖,完全是跟风走个流程,以免落下话柄。
递到少主那边的帖子很多,但大部分是[已读不回]。
[已读婉拒]都是给足脸面了。
得知少主确实没时间,所以他们又调转目标。
温故这位赵家的表公子,参加了几天宴会,又不打算出门,谢绝各方邀约,递过去的拜帖肯定也没个结果。
知道归知道,事还是要办的。
所以,庞四郎在他爹提醒之后,他也随手写了个拜帖,投过去。
庞四郎想着自己的名声,写拜帖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投过去得个[已读不回]的结果。
毫无期待,也毫无压力。
他们庞家也给硕城捐过粮,交了保护费。他哥在县衙谋了差事,他爹负责对外关系和家族要务。
上面有这俩顶着,家中别的事务包括后院妻妾琐事,有他娘和大嫂。
只要抛开所有烦恼,只要没有上进心,暂时死不了。
庞四郎每天睡觉睡得踏实。
直到……
被从床上挖起来,被告知温故那边回了帖,邀他过府一叙。
庞四郎本来睡得迷糊,一下子给吓清醒了:
“谁?我?他眼瞎?!”
要不是时间紧迫,他刚刚脱口而出的三个字,能被爹娘混合双打再挂到祠堂去。
庞四郎他爹娘脸都吓绿了。
祸从口出啊!
死嘴能不能闭上!
其实他们也不理解。自家儿子什么货色自家清楚。
就这烂泥扶不上墙,一不留神容易社交边界模糊,成天不干正事在家摆烂抠脚的东西,赵家那位表公子看中他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