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把储备的劳工服拿出来,给他们每人换上一套干净的。
第三,通知食堂,熬稠粥,蒸馒头,先让他们吃饱,今天和明天都管够。
告诉他们,吃完饭就休息,暂时不安排活计,养几天,等脸上有点肉色,身上有点力气了再说。”
相马主计立刻应道:“是!在下马上安排人手办理。”
这时,相马主计走到劳工队伍前,大声宣布了柳生的安排。
翻译高声用汉语重复:“北海国大总统有令!体恤尔等远来劳苦,特予恩典。
你们即刻分批沐浴,发放洁净衣衫,供应饱饭!此后数日,安心休养,暂不劳作!”
话语落下,劳工群中起了明显的骚动。
许多人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翻译和相马主计。
“洗澡?”“发衣服?”“……饱饭?”这些词在低声的重复和确认中传播。
一些人的眼中终于有了点活气,那是求生的本能被重新点燃的光芒。
尽管依旧惶恐,但“吃饱”的承诺足以让他们暂时压下所有的不安。
清国副使陈锦堂此时笑容满面地凑了过来,先是对柳生躬身:“柳生总统真是仁德之主,泽被苍生,这些粗鄙民夫能得总统如此体恤,实乃三生有幸。”
柳生对他微微颔首,没多说什么。
陈锦堂又转向相马主计,低声道:“相马大人,总统阁下真是宅心仁厚,对这些苦力尚且如此周全,陈某佩服。”
相马主计淡淡回应:“总统是看他们眼下实在无力做工,养一养,也是为了日后能出力。”
陈锦堂连连点头:“是极是极!总统高瞻远瞩。
回头我跟天津那边也提提,后续的人,也尽量让他们动身前吃几顿实在的,少费贵国一番调理的功夫。”
相马主计:“那便有劳了。”
陈锦堂:“好说好说。”
相马主计谈及正事:“陈副使,这三千人只是开始。
我国各处都急等人用,后续要更快,人数也要更多。”
陈锦堂拍胸脯保证:“相马大人放心,银子到位,人要多少有多少。
直隶、山东、河南,流民遍地都是,凑人快得很。”
相马主计又道:“不止男工,纺织厂那边,需要大量女工,价钱可以单独商议。”
陈锦堂眼睛一亮,笑容更盛:“女工?这更容易!乡下女子,能给家里挣份口粮钱,家里巴不得。
这事包在陈某身上,绝无问题!不知贵国对年岁样貌,可有要求?”
相马主计:“能吃苦,手脚利落即可,样貌不论,但需身体健康,无恶疾。”
陈锦堂:“懂了,懂了,陈某定办得妥妥帖帖。”
柳生站在原地,看着士兵们开始组织劳工列队,引导他们前往临时设置的沐浴区和营房。
海风带来人群散发的浑浊气味。
他听着陈锦堂那套熟练的恭维和保证,目光再次扫过那些正被动拖着脚步、却因为“饱饭”的许诺而勉强振作起来的面孔。
这些面孔与他记忆深处的轮廓重叠。
一种混杂着怜悯与无奈的情绪在他心底掠过,但旋即被压了下去。
他转过身,对相马主计最后交代了一句:“安置的事情,你亲自盯一下,别出乱子。”
“是,总统大人。”相马主计躬身。
柳生不再多言,转身登上马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