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十兵卫刚卸下沾满血污泥泞的总督大衣和卷刃的长船刀,用布擦拭着左轮枪。
西乡赖母、河井继之助、刚刚抵达不久的大鸟圭介,以及来自法国、普鲁士、俄国的数名军事观察员或顾问便围了上来。
众人脸上都带着由衷的笑容,纷纷鼓掌。
个子不高,留着精心修剪的八字胡的法国军事观察员儒勒率先开口:“柳生先生,我必须说,今日一役,您的防御部署与临阵指挥堪称杰作。
在敌军如此强度的炮火准备下,您的部队不仅保存了绝大部分有生力量,还能迅速组织起如此坚决、有效的白刃反击,这需要极高的训练水准和纪律,以及士兵对指挥官绝对的信任,令人印象深刻!”
他的同伴安德烈在一旁点头附和:“是的,柳生先生,您的土木工事设计,特别是炮兵阵地布置、纵深堑壕与防炮洞的结合,还有对侧射火力的巧妙运用,即便在欧洲也没有人能像您这样布置,这让我们学到了很多。”
站在稍后些的普鲁士顾问也表情严肃地称赞道:“阁下对炮兵间瞄射击的运用,以及对敌军进攻节奏的预判和反制,体现了高超的战术素养。
在如今的欧洲,能将防御战打到如此艺术境界的将领,恐怕也只有我们普鲁士的总参谋长毛奇将军,或是在意大利表现出色的拉马尔莫拉将军等少数几人可以比拟。”
一旁的俄国顾问拍了一下手:“说得好!
柳生总督,您用事实证明,优秀的防御同样可以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我们在萨拉热窝的守军若有您一半的才能,结果或许会不同。”
西乡赖母听着这些洋人的赞誉,与有荣焉,挺直腰板大声道:“什么西乡隆盛、大村益次郎,在柳生总督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今日他们轮番上来,哪个讨到好了?”
河井继之助笑着接话,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依我看,柳生总督便是今上杉,当世的军神!
管他萨长来多少兵马,只要总督在此,白河城便稳如泰山!”
柳生十兵卫听着众人的夸赞,将擦好的左轮枪插回枪套,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带着戏谑的笑容,他环视众人:“就这些了?你们夸了阵地,夸了指挥,夸了士兵勇猛……就不能有人夸夸我本人,比如,今天我在阵前那会儿,站姿如何?”
众人闻言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原本有些正式的场面顿时轻松下来。
法国顾问儒勒反应最快,他眨了眨眼,用略带夸张的语气说道:“啊!当然,当然!
柳生先生,以您今日在夕阳下持剑而立的身姿与气度,若是在巴黎或维也纳的舞会上,定然会成为全场淑女们目光追逐的焦点!
当时的您简直如同古典油画中的英雄再现!”
俄国顾问哈哈大笑,用力拍着自己结实的胸膛:“这一点我完全同意儒勒先生!
不过,我可得说,我绝对不会和柳生阁下您一起去参加舞会。
有您在,还有哪位姑娘会看我们这些老粗一眼?那太打击人了!”
这话又引得众人一阵大笑,连一贯严肃的普鲁士顾问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指挥所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连日激战的疲惫似乎也被这笑声冲淡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