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乡隆盛、大村益次郎、井上馨、山县有朋、板垣退助等人看着败退的新政府军,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对面稻荷山的主峰。
那里,一面红底白字的“诚”字旗在尾关雅次郎的挥舞下,猎猎作响。
旗帜下方,永仓,原田站在柳生十兵卫左右两侧。
新选组已然覆灭,组头近藤勇已经被斩杀,但新选组创始人,灵魂人物柳生十兵卫还在,覆灭的新选组再一次出现。
只见柳生十兵卫抬起的左手左手握着左轮枪,垂下的右手拿着已经卷刃的备前长船,修长的身姿披着他那总督大衣,站在那飘扬的诚字旗下,夕阳正在他的后方,照射着他那于世间无敌的姿态。
从小丸山上西乡等人方向看去,柳生如同沐浴阳光的神明一样。
英国顾问也举着望远镜,他的镜头长久地定格在那个身影上。
过了一会,他放下望远镜,脸上带着明显的惊讶,转向西乡隆盛问道:“西乡先生,那面独特旗帜下方,那位身材明显高出旁人、仪表相当出众的军官,就是柳生十兵卫本人?”
西乡隆盛的视线没有离开稻荷山,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个沉闷的音节:“嗯,就是他。”
英国顾问的惊讶之色更浓,他再次举起望远镜确认了一下,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他看起来非常英武,而且,根据你们的描述,他还是一位顶尖的剑术大师?”
西乡依旧没有转头,目光阴沉地盯着远方:“是,他的剑术,当世罕有敌手。”
“这真是令人惊叹。”英国顾问放下了望远镜,眉头深深皱起,陷入短暂的思索,“一位个人武力如此卓绝的古典武士,竟然同时对近代火器战术、土木工程学有着如此深刻的理解和应用,并将两者结合得如此高效而致命。
这完全颠覆了我对贵国军事将领的认知。
西乡先生,我必须承认,我们之前严重低估了这位柳生先生的综合能力。
这场战役的难度,可能远超我们最初的评估。
我需要立即向查尔斯先生详细汇报这一情况,重新评估整个东北战事的走向与所需的支持。”
西乡隆盛听到这番话,脸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几下,脸色瞬间憋得通红,像是被人当面狠狠掴了一掌,他紧紧抿着嘴,没有说话。
一旁的山县有朋、板垣退助、井上馨等人,或下意识地移开目光,或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脸色也都难看至极,只觉得面上火辣辣地烧,颜面尽失。
他们集结了十万大军,调集了数量远超对方的新式火炮和机枪,试图用绝对优势的兵力和白刃战消耗对方,结果投入数万兵力轮番猛攻两天,接连惨败,伤亡数字触目惊心。
对方的主帅始终坐镇中枢,从容调度,甚至亲自提刀上阵冲锋陷阵。
而己方这边,西乡、大村、山县、板垣、井上这么多被视为维新栋梁的名将轮番上阵指挥,使尽浑身解数,却仿佛轮流上台表演了一番拙劣的进攻,然后被对方同一个人一次次地击退、击溃。
这种全方位的挫败感,比单纯的战场损失更令人窒息。
山头上,众人之间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羞愤与无力,无人再有脸开口多说一句。
与对面小丸山上死寂压抑的气氛截然相反,稻荷山主阵地的指挥掩蔽部内,此刻喧哗而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