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荷山阵地上,夏普斯步枪率先发出整齐而清脆的齐射,紧接着,斯宾塞连珠枪那独特而急促的连发声加入其中,如同爆豆。
刹那间,一片弹雨向着山下倾泻。
正在破坏障碍的新政府军士兵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接二连三地倒下。
一个双手举斧的士兵胸口绽开血花,斧头脱手;另一个正在拉扯铁丝网的士兵被子弹掀翻了头盖骨。
匍匐射击的进攻者也遭到精准打击,不断有人头部中弹或肩膀被击中,发出惨叫。
“哒哒哒哒哒——!!”
新政府军进攻队形的侧翼,十多处机枪阵地开火掩护,加特林机枪那特有的、高速连续射击的狂暴声响彻战场!
炽热的弹鞭如同死神挥舞的镰刀,扫过稻荷山前沿阵地,打得胸墙沙袋噗噗作响,泥土碎屑飞溅,压得守军士兵一时难以抬头。
个别在掩体间移动或射击姿态过高的守军被击中,惨叫着跌入堑壕。
“敌人的机枪!数量很多!”柳生在指挥掩体观察到这一情况,立刻对传令兵下令:“告诉左翼炮兵分队,把六磅山炮推到三号预设阵地!瞄准那些机枪火力点,给我敲掉!快!”
几名传令兵猫腰冲了出去。
不久,几门相对轻便的阿姆斯特朗六磅山炮被炮组士兵奋力推至前沿一处侧翼的隐蔽发射点。
炮长通过潜望镜似的简易观测镜快速测算,炮手摇动高低机方向机,装填手将开花弹塞入炮膛。
“一号炮好!”
“二号炮好!”
……
“放!”
“轰!轰!”
炮弹冲出炮口,在空中划出短暂的弧线,砸向新政府军的机枪阵地。
一处沙袋掩体被直接命中,沙袋、机枪零件和人体残肢混合着火光腾起。
另一发炮弹在另一挺机枪附近爆炸,破片击伤了射手和供弹手。
但新政府军此次准备的加特林机枪数量确实多于同盟军,且布置颇为分散,每挺机枪周围都用沙袋垒起了简易的环形工事。
六磅炮的曲射虽然造成了一定杀伤,打哑了十几挺机枪,但未能彻底压制对方炽盛的火力。
战场陷入了残酷的僵持对射。子弹在空中尖锐地穿梭,发出“咻——咻——”或“啪——”的声响。
新政府军士兵凭借人数优势,在军官“前进!不许停!”的怒吼和督战队刺刀的威胁下,一波波试图靠近、破坏障碍。
但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守军的步枪、机枪和从侧翼掩体射出的交叉火力,构成了致命的火网。
新政府军士兵趴在毫无遮蔽的开阔坡地或浅坑中,与依托深壕、拥有良好掩护的守军对射,劣势明显。
不断有人被击中,闷哼一声便不再动弹,或捂着伤口发出痛苦的哀嚎。
“医护兵!这边有人中枪了!”
“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救救我!”
凄厉的呼喊在枪炮声中时隐时现。
战斗持续了超过一个时辰。
新政府军先后投入了数个大队进行轮番攻击,尸骸在稻荷山前百米左右的开阔地上层层叠叠,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土壤,在低洼处汇成小小的血泊。
山坡上硝烟弥漫,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守军虽然凭借工事掩护,伤亡远小于进攻方,但持续的高强度战斗也让人神经紧绷,弹药消耗急剧增加,不时有士兵被穿过射击孔的流弹或炮弹破片所伤,被拖下火线。
终于,在一次进攻被彻底打退,丢下数十具新尸体和更多伤员后,前线的新政府军部队士气濒临崩溃。
士兵们不顾军官的咒骂和督战队的威胁,开始自发地向后溃退。
“不行了!冲不上去!”
“撤退!快撤退!”
“快带着伤兵撤退!”
溃退像瘟疫般蔓延,第一次大规模强攻,以新政府军的惨败告终。
他们留下了数百具尸体狼狈地逃回了小丸山脚下的进攻出发阵地。
稻荷山前沿,逐渐只剩下零星的枪声、伤兵断续的呻吟、以及焚烧残骸的缕缕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