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柳生低吼一声,手中打刀向前一挥,“进攻!杀——!”
“杀啊——!”八百勇士如同出闸的猛虎,从河滩的雾气中骤然跃出,挺着刺刀,怒吼着冲向已陷入混乱的敌军营地侧翼!
营地的新政府军士兵大多数刚从睡梦中被猛烈的炮火惊醒,衣衫不整,惊惶失措。
许多人甚至还没找到自己的武器和队伍,就看到浓雾与硝烟中冲出的黑影,挺着明晃晃的刺刀,以惊人的速度杀了进来!
“敌袭!”
“河边!从河边来了!”
“快挡住他们!”
只是营地内零星的反应和抵抗迅速被淹没。
柳生一马当先,手中备前长船挥舞一次,必有一名试图阻拦的新政府军士兵捂着咽喉或胸口倒地。
他左手还握着一把柯尔特左轮手枪,在近身格杀的间隙扣动扳机。
“砰!砰!砰!”
十几米内企图结阵或手持火枪瞄准的敌人,往往还未及动作,便被击中面门或胸膛,颓然倒下。
他冲入营地不到十米,脚下已倒伏了近二十具尸体,其中还包括两名试图组织抵抗的佩戴军官标识的队官,一人被刀锋削断了颈动脉,另一人被左轮子弹在眉心开了个血洞。
与此同时,加特林机枪被迅速架设在突破口附近,对着营地深处涌动的人影和试图集结的队伍开始了扫射。
“哒哒哒哒——”
那撕裂布匹般的声音再次响起,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成片的新政府军士兵如同割草般倒下。
另一侧,河井继之助在正面炮击数轮后,率领一千将士从正面发起了猛攻。
虽然真正接战的兵力不多,但那漫山遍野的火光和喊杀声,在黑暗中极具威慑力,使得营地内本就惊慌失措的新政府军更加无法判断袭击的主攻方向,陷入各自为战、全面崩溃的边缘。
……
山县有朋在中军大帐中被第一轮震耳欲聋的炮击惊醒,他猛地从榻上跃起,只穿着单衣便冲到帐外。
眼前景象让他心头冰凉,营地四处火光冲天,爆炸声不绝于耳,士兵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军官的呼喝声被淹没在巨大的嘈杂中。
“不要乱!稳住!各队集结!向我靠拢!”山县拔出军刀,声嘶力竭地试图控制局面。
他知道,此刻一旦崩溃,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就在这时,一枚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落在了距离中军大帐仅二十余米的一处辎重堆旁!
“轰隆——!!”
剧烈的爆炸将堆积的粮袋和箱子炸得粉碎,灼热的气浪和破片横扫四周,几名正好跑过的士兵被当场炸飞。
大帐的帆布被冲击波扯得猎猎作响,山县有朋也被气浪推得一个趔趄,耳朵嗡嗡作响。
“总督大人!危险!”
“这里太暴露了!贼军炮火太准!”
“快保护总督大人走!”
几名忠心耿耿的侍卫和参谋官立刻扑了上来,他们脸上写满了惊恐。
此刻,营地侧翼传来了更加激烈、密集的枪声和惨叫声,那是连珠枪和那种恐怖速射武器特有的声响,并且迅速向中军方向蔓延!
“大人!侧翼已被突破!有大队敌军从河边杀进来了!是精锐!我们挡不住了!”一名满身是血的军官连滚爬爬地跑来报告。
“什么?!河边?!”山县有朋又惊又怒,他完全没料到对方敢、并且能从那个方向发起突击。
“总督大人!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必须立刻转移!保住指挥中枢!”一名老成持重的参谋死死拉住山县的胳膊,语气近乎哀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若大人有失,全军就真的完了!”
山县有朋看着四周越来越近的火光,听着迅速逼近的喊杀声和那致命的“哒哒”声,脸上肌肉扭曲,满是不甘与愤怒。
他还想挣扎,还想指挥部队反击,但身边的士官们已经不由分说,几个人一起上手,有的架住他的胳膊,有的干脆半推半抱。
“放开我!我是指挥官!我不能走!”山县挣扎怒吼。
“得罪了,大人!为了全军!”士官们不顾他的挣扎和喝骂,强行架起只穿着单衣、甚至没来得及穿鞋的山县有朋,在数十名亲卫的拼死护卫下,仓皇离开已成火海和屠场的中军区域,向着后方溃退而去。
主将被迫撤离,指挥系统彻底瘫痪。
本就陷入极度混乱的万余新政府军,此刻完全失去了有效组织。
“败了!败了!”
“快跑啊!”
“山县大人跑了!”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溃逃的口号,幸存的新政府军士兵最后一丝抵抗意志终于崩溃。
他们丢下武器,脱下碍事的号褂,惊恐万状地逃离燃烧的营地,向着来时的方向,漫山遍野地溃逃而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燃烧的帐篷、丢弃的枪炮辎重,以及一个被彻底摧毁的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