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一起去吃饭吗?”
迟羽难掩惊喜,阴郁的气质都变淡不少,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槐序,一见到他,连说话的语调都变得轻快一些:“我今天中午,还没有吃饭,要不要一起去百味居?”
吸取昨晚的教训,她今天主动出击去邀请。
安乐和槐序正处于冷战状态。
她觉得自己有机会,也有能力,顺势和钟意的后辈建立可靠的友谊关系。
“抱歉,有约了。”
“有约了?”
迟羽愣了一下,呆呆的问:“和谁?”
槐序无心解释,只想赶快忙完事情抽身离去。
他还在想果糕。
时间仿佛仍然停留在那一刻。
女孩凑在耳边,轻柔地甜香味的呼吸伴随着稍稍有些喜悦的声音一起灌入耳中。
大脑却骤然僵住。
像是热铁被丢进冻土的冰湖。
深处的活火山又转眼间爆发,让思绪纷乱的无法汇聚成完整的词句。
久久地,余热难以平息。
“与你无关。”槐序冷漠的回应。
恰逢一家三口走出糕点铺子,‘咔哒’一声锁住店门,迟羽闻声望去,恰好看见红发的女孩向她投来好奇的目光。
旁边的两个长辈亦是如此。
听见女儿言明迟羽就是带队的前辈,老父亲连忙回店内装了几盒糕点。
母亲则领着安乐过来。
“是和安乐吗?”迟羽的语气更脆弱了。
她低头看着地面,好像要从石砖缝里看出个花来,可石砖只是石砖,砖缝里有些土灰,有个小蚂蚁在砖缝里蜷缩着,怎么努力也够不着砖缝外的阳光,只能独自在砖缝里前进。
槐序这会站的比较近,升入标准级后的嗅觉很轻易的就嗅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来源是迟羽,给人的印象是‘即将被雨夜扑灭的灰烬。’
她是个自带阴郁氛围的人。
“没错。”槐序忍着焦躁,在心里命令自己压低语速,不要着急或者厉声呵斥,语气平淡的说:“这属于我的私事,正常的社交活动,请你不要过多的问询或者尝试干涉。”
“如果你有意愿,可以一起来,多一个人用餐也没什么。”
“不要露出这种可悲的表情。”
“软弱无法改变任何事。”
“……迟羽前辈也要一起去吗?”安乐淡金的眼眸忽然敏锐地微微眯起,却见印象里总是冷淡又哀伤的前辈朝她投来一个奇怪的眼神,转而又专注的凝视着疏远她的少年。
“我,不去了。”
迟羽轻声说:“我听人说,这里有一家新开的甜品店,味道很好,所以过来看看。”
她眷恋的望了一眼槐序,见少年冷漠的盯着远处的一颗榕树,谁也不看,只能轻叹着转身离去。
一个人,走向远方的甜品店。
然后发现关门了。
“去吃饭。”槐序更觉得心累。
食味居藏在一条小巷里,宽度刚好够一辆马车出入,在巷子外面根本看不见餐馆。
刚到地方,一家人心里就咯噔一声响。
好像掉下来块大石头。
本就干瘪的钱包直接被砸个对穿,透过空荡荡的洞,还有西北风透过来,吹得人冷飕飕的。
食味居门口摆着两尊镀金的石像,左招财右进宝,牌匾下面的大门竟然是透亮的玻璃门,能够直接看见典雅漂亮却又氛围融洽的内饰,还有几个衣着不凡的商人正彼此谈笑。
推门进去,先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有人会觉得像是果香,有人会认为是某种蔬菜,还有人则以为是某种肉类……闻到的永远会是最喜欢的一种味道。
这是一种戏法。
【食味】
夫妻俩一进门,就感觉有些拘谨,笑起来都没往日那么从容了。
这里哪都好。
就是老有一种钱包空空的感觉。
叫人心里怪不踏实。
“欢迎光临!”有个小丫头溜达过来,扎着乌黑的丸子头,朝着几个新客人行礼作揖,她是个异族,身后酷似小浣熊的尾巴轻快的摇晃着,瞧着十分惹人喜爱。
槐序连菜单都没要,娴熟的报了十几个菜名,要了三楼的一个包间,领着一家三口上楼去。
前世迟羽请过他们吃饭。
就在这里。
赤鸣当时很喜欢这里的菜肴。
他坐到最里面的木椅上,靠着窗,无聊的托着腮,远望天上的流云,手指不耐烦的敲打着梅花纹样的窗棂,等着菜上齐。
一家三口拘谨的落座。
父母坐在一起,安乐犹豫一会,却见少年随手指了个位置。
在他身边。
有个人推着小车进来,问过意见,为几人分别倒上不同的茶水。
槐序要了份菜单,丢给安乐的父母。
“想吃什么,可以再点。”
“不用不用!”夫妻俩说相声一样,一句接一句,试图举个例子,却又说成个事故,想要解释情况,转眼又自个聊起来,意识到不对劲,马上慌慌张张的道歉。